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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4奧丁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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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楔子·通往世界盡頭的航路(2)

楚子航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電梯緩緩地上升,停下的時候已經抵達了頂層,第11層。

YAMAL號一共有11層船艙,其中五層在甲板以下,六層在甲板以上,越往上的艙位賣得越貴,但頂層的艙位是沒有出售的,遊輪公司對此的解釋是那一層裡裝滿了通訊裝置。隨著電梯門開啟,這一層的真面目暴露在楚子航的面前,首先衝入視野的是各種各樣的色彩,地面是酒紅色、光可鑑人的大理石,牆壁上鋪的不是桌布而是孔雀尾羽,斑斕的綠色透著一股迷幻氣息,吊燈所用的人造水晶中摻入了金粉,把燈光的色調調得接近於陽光,兩側牆壁上掛的畫從倫勃朗到提香到魯本斯到梵高,一連串光耀畫壇的名字。

一個真正懂得繪畫藝術的人到這裡,會驚訝地發現那些都是真跡,而資深的藝術品交易商如果來到這裡會更加驚訝,因為其中好幾幅畫根據記載都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在二戰期間,大量的藝術品遭到破壞或者失蹤,其中的一部分如今就安然地懸掛在YAMAL號頂層的走廊裡。

唯一能和那位名畫爭輝的就是那些女孩了,清一色的白俄羅斯少女,玳瑁色的眼睛,淡金色的長髮在頭頂梳成高高的馬尾辮,紅色超短裙,裙邊鑲著毛茸茸的白邊,過膝蓋的白色高跟皮靴。

賭場大廳中的發牌員也都是來自“美女之國”白俄羅斯的性感少女,但跟第11層的這些女孩相比就黯然失色了。

女孩們沿著走廊排成兩排,在楚子航和薩沙走出電梯的那一刻同聲歡呼,“MerryChrismas!”然後其中最漂亮的那兩個迎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挽住楚子航的胳膊,順手把他肩上的長形布袋拿走了。

拿到長形袋子的女孩悄悄地對薩沙使了個眼色,從袋子的重量和手感可以確定裡面是武器,當然不能有人帶著武器去見那位船長。

楚子航沒有反抗,反而略微有些出神,看到那些女孩的衣著他才意識到今天是12月24號,今夜就是平安夜。遊客們是特為來北極圈過聖誕節而搭乘YAMAL號的,傳說聖誕老人就住在北極。只有他例外,他來這裡是要完成一個任務,因此他沒有聖誕節的概念,對他來說,這一天跟任何一天沒有區別。

女孩們簇擁著楚子航穿過走廊,正前方的藍色雕花大門已經敞開,白色和海藍色相間的優雅小廳裡擺著一張寬大的賭桌,旁邊書架上堆滿了賭具。而這個賭局的主人,那位身穿白色船長服的老人正坐在賭桌後面,佝僂著背。

門在楚子航的身後關閉,女孩們和薩沙都沒有跟進來,小廳裡就只有楚子航和老船長,隔著一張賭桌對視。

楚子航環視這間小廳,跟電梯和走廊一樣,這裡同樣符合這位神秘船長的審美,極致的奢華中透出些許藝術氣息。無論是賭桌旁那臺鍍金的空氣鍾還是黃銅的六分儀,每一件裝飾品都有年代感,站在這間小廳裡有種時間倒流半個世紀的感覺,船長自己的年代感更重,他瘦得都快沒有人形了,因為脊椎過於彎曲,幾乎是趴在了賭桌上,全身皮膚鬆弛,眼皮耷拉下來幾乎要把整個眼睛蓋住,可那道細細的眼縫裡透出的眼神還是靈活的,他死死地盯著楚子航看,像是餓極了的人見到了鮮美肥膩的西班牙火腿,又像是老色鬼看到了漂亮姑娘。

“你們果真是存在的!你們果真是存在的!”他忽然尖叫起來。

楚子航摘下那枚“半朽世界樹”的盾徽放在了賭桌上,“看來我猜對了,你是知道我們的。”

“卡塞爾學院,執行部,對麼?你是從卡塞爾學院執行部來的!”老船長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似乎是想試試楚子航的手感,那雙鳥爪般扭曲的手上戴著三枚貴重的寶石戒指,分明是貓眼、黃鑽和一顆名貴至極的鴿血紅寶石。

“是的,我是執行部臨時專員,楚子航。”楚子航在賭桌前坐下,“如果我們的情報沒錯的話,你的真名是文森特·馮·路德維希,德裔阿根廷人。雖然你的名字從未在福布斯富豪榜上出現,但你實際上是阿根廷最富的幾個人之一。沒有人知道你是從哪裡賺來的錢,你的財富就像基督山伯爵的財富那樣。本世紀初,是你向俄羅斯當局租用了YAMAL號,從此你一直都生活在這艘船的11層,除了少數賭客,沒有人見過你。你才是這艘船真正的船長。”

“不愧是卡塞爾學院,完全正確。”老船長文森特咧嘴笑著,像只牙齒快要掉光的老猴子,“我也聽過你們很多的事,我知道你是卡塞爾學院新一代混血種中最強的三個半人之一!你是‘永燃的瞳術師’楚子航!”

“永燃的瞳術師?”楚子航倒是有些詫異,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這樣的諢號。

“對!就是你!我知道只要你摘下隱形眼鏡,你的黃金瞳就是永不熄滅的!你和‘跋扈的貴公子’愷撒、‘炎之龍斬者’芬格爾齊名!還有一個‘神眷之櫻花’路明非,雖然有些差距,但也是你們中的佼佼者!”文森特大聲說著,自我感覺對卡塞爾學院瞭如指掌。

楚子航覺得有那麼幾秒鐘自己的大腦處在當機的狀態,有種自己的故事被某同人本作家寫成小說印成本子賣得滿世界都是的感覺,不過很快他就回到了對外物基本不關心的固有狀態,別人的世界觀扭曲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就讓這個老瘋子覺得卡塞爾學院是個充斥著“永燃的瞳術師”、“跋扈的貴公子”、“炎之龍斬者”和“神眷之櫻花”的腦殘地方好了,反正它有時確實也蠻腦殘的。

“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楚子航問。

文森特高深莫測地搖頭,“你來這裡是賭錢還是問問題?問問題的話你應該去樓下,那裡有很多侍者,他們站在那裡就是等著回答問題的。”

楚子航點了點頭,“我知道你這裡的規矩,那讓我們從賭博開始好了。”他把帶來的皮箱放在了賭桌上。

“哎呀呀!這個錢箱可是很不小啊!”文森特怪笑著,“能裝200萬美元吧?卡塞爾學院真像傳說的那樣是世界上最有錢的學院啊!不過我這張賭桌呢,下注的下限可是十萬美元!你的200萬美元可玩不了多久啊。”

但楚子航從皮箱裡拿出的並不是鈔票,而是厚厚的一疊紙。

他把那些紙整理了一遍,每十張一疊,一共十疊沿著賭桌的邊緣擺開,“學院給我準備的不是現金,是銀行本票,每張100萬美元,一共100張,一億美元。這些本票可以在蘇黎世的德爾塔銀行直接兌換現金,你自己不下船,但可以派手下去。”

“100萬一局麼?”文森特的臉色微微有些變。

“不,十張一局。”楚子航淡淡地說。

“1000萬一局?”文森特的臉異常地紅潤起來,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憤怒,“卡塞爾學院對自己的財力那麼有信心?”

“不,不是學院的意思,是我想賭得快點。學院的意思是每局100萬美元,所以才按照100萬一局開的本票,還提醒我要小心使用。”

“哈哈哈哈!你想賭得快點?想不到‘永燃的瞳術師’是那麼有賭性的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文森特咳嗽著大笑。

“也不是,如果快點結束的話,我今晚還能按時睡覺。”楚子航把第一個1000萬向前推出,“聽說船長最擅長的賭法是21點,那我們就玩21點吧。”

位於六層的賭場大廳裡,舒緩的背景音樂、籌碼撞擊的聲音、調酒師搖晃冰塊的聲音、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響成一片,喝了點酒的客人開始有了點醉意,賭性漸起的客人開始下大賭注,今晚的好時光剛剛開始……

忽然間,所有賭桌上都亮起了紅燈,這意味著所有賭桌都被暫時地封了起來。作為豪華賭場的標準配置,每張賭桌背後都有一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上面是這張賭桌上一直以來的勝負,而現在所有螢幕上顯示的都是同一個畫面,那是一場21點的賭局,旁邊標註著此時此刻雙方所下的賭注,“$”萬美元。

大廳中一片死寂,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在那個數零都要數半天的大數面前,所有人都懵了。除了少數老賭客,就只有侍者才明白正在發生的事,有人端著托盤的手哆嗦起來,托盤裡的水晶器皿們相互碰撞,叮噹作響。

“天吶!一拖一百!有人帶著一百張賭桌一起玩!”一個老賭客驚撥出聲,然後大廳裡像是炸了鍋似的。

懂的人開始侃侃而談,不懂的人則想方設法地擠到那幾個懂行的人身邊去聽,聽懂的人驚呼之後再給那些還沒搞清楚狀況的人講解,這個傳奇般的賭局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在拉斯維加斯、在澳門、在蒙特卡羅,都曾發生過類似的事,但即使在那些超級賭城,這也是要上報紙頭條的大新聞。YAMAL號在賭船中算得上超豪華,但體量跟那些超級賭城比起來,連1%都不到,很難相信這種大事件會在船上發生。

即使在那些賭博合法化的國家裡,每張賭桌上的金額也都是有限的,超過即為非法。但總有某些神秘的阿拉伯富商之類的人,只有賭到上千萬美元的鉅額才覺得刺激,為了應付這類客人,賭場就發明了“拖”多少桌的方法來繞開法律對於金額上限的規定。他們把整間賭場封起來,把賭資分散到每張賭桌上去計算,這樣從每張賭桌的輸贏來看,並未超過上限,但如果“拖”了一百桌的話,總數其實是乘以100。

此時此刻,那個神秘的賭客相當於佔據了YAMAL號上的所有賭桌,在跟莊家對賭,或者說,那個人在跟這條船對賭!

所有人都面紅耳熱心跳加速,大家圍在最大的幾塊螢幕前,心驚膽戰地旁觀著那場不知發生在哪裡的血戰。

賭局的畫面是模擬出來的,他們只能知道雙方的勝負,卻無法知道那個挑戰整條賭船的人是誰。賭局還是無聲的,幾千萬美元從莊家流向玩家,再從玩家流向莊家,就只是發牌、補牌、亮牌這幾下子而已,有種虛擬遊戲般的感覺,但YAMAL號這種級別的賭船是不會開這種玩笑的,那鉅額的輸贏就在這條船上的某處真實地發生著,這麼想來就覺得更加虛幻。

茫茫的北冰洋上,萬籟俱寂,燈火通明的船無聲地航過,彷彿空中樓閣,偶爾爆發出尖叫和歡呼,驚動了在浮冰上小睡的北極熊,巨大的白鯨也浮出水面,向著漆黑的夜空噴出暗藍色的水霧。

1億6000萬美元!賭注最後滾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數字。

玩家開始輸了幾千萬美元,後來又贏回了幾千萬美元,略佔優勢,但在最後這局1億6000萬美元的豪賭裡,這個優勢並不算大。如果莊家輸了,可能連這艘YAMAL號都歸玩家所有了,如果玩家輸了,他也許得考慮跳海了。

局面對玩家不利,莊家的明牌是一張A而玩家的明牌是一張很尷尬的3,這種情況下玩家的勝算只是莊家的一半都不到。

遊客們自己就是玩家,當然是略偏心於玩家的,每個人都為玩家心驚膽戰,少數膽小的女遊客蜷縮在男伴的懷裡,微微地顫抖,真不敢想像那個親手攥著牌的玩家該是何等心情。

可11層的那間小廳裡,主賓雙方都很平靜,文森特命令薩沙開了一瓶1947年白馬莊出品的紅酒,倒了三杯,一杯給楚子航,一杯給自己,還有一杯放在一隻黑匣子前。

楚子航一進門就看到那個黑匣子了,它擺放在牆上挖出的一個洞裡,洞的上方帶著弧度,像是教堂的祭壇,洞壁上是拉斐爾那張《西斯廷聖母》的複製品,旁邊放著兩支白銀燭臺,中間是那個黑色的匣子。

那個小型祭壇的旁邊還掛著一幅畫,但畫上搭了一塊黑色的天鵝絨,沒法知道畫的內容是什麼。

那幫珍寶般的白俄羅斯少女被放了進來,她們圍繞著文森特,幫他捶背撫胸,十幾雙修長的手在這個朽木般的老人身上游移,她們櫻色的紅唇上點綴著閃亮的撥片,玳瑁色眼睛如群星閃滅。

發牌員是這些女孩中最漂亮的那個,妝容如希臘雕塑中的女神,他看守著長條形的牌盒,用一塊修長的木片把牌發到楚子航和文森特面前。

那個盒子裝著共計八副牌,每種花色的牌都有32張,徹底洗亂之後混在一起,是沒人能記憶或者揣摩的亂數,恰似命運。

“補牌。”楚子航說。

“補牌。”文森特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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