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了半天,都無法看清楚那是什麼,而且我還發現奇怪,為什麼四周的樹根都能被礦燈照的這麼清楚,那東西怎麼照卻都是個影子,再照我們才恍然大悟,原來那不是什麼黑影,而是一個個空洞。
而且看樹根上附作物的飄動方向,看樣子這裡的水正在往這個黑洞裡流下去。果然如潘子所說,這雕像下面有空隙通往地下。
本來以為能看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現在不由大失所望,潘子於是繼續催促,我們只有繼續出發。
胖子不是很甘心,邊划動礦燈往回照,邊自言自語:“這水流到哪兒去?難道這古城下面是空的?”
我道不是,這可能是以前城市下水工程的一部分,某些地下水渠井道還能使用,就會有這樣的現象。
胖子道:“那這下水渠道通到什麼地方去呢?這兒的可是低窪地帶,再低就沒有可以流去的地方了。”
我想了想,一般城市的排水系統,出口都是附近的大江大河,最後衝進海里。像這種西域古城,附近沒有大型的地上湖泊或者江河,但是肯定會有暗河經過四周,那麼按照道理這種排水系統應該是通往附近的暗河,不過,事實上西域雨量極少,這裡的水格外珍貴,怎麼也不可能需要“排水”這麼奢侈的系統,一般樓蘭和附近遺址的考察,所謂的排水都是地上排水,然後引入井中,這裡出現地下排水實在有點奇怪。
所以我感覺,這裡的排水系統要麼是引入底下的暗河,要麼就是在古城的地下四處都有蓄水的井或者水池,這些水都在湧向那個些深井之內,被儲藏了起來,而這些井可能和吐魯番的坎兒井一樣,在地下井井相連,一井滿了自動把水往另一口井送,直到所有的井口都蓄滿水為止。
這座雕像下面的空洞,也許就是當時的井口,這倒也是相當有可能。剛才我們看到的石塔,胖子說下面有水聲,可能也是地下的引水地道的聲音。
“這他孃的就是深挖洞,廣積糧,看來毛主席的思想也是來自古人嘛,咱們的西王母真不含糊。”胖子道。
潘子道:“但是這裡雨量這麼少,幾年才下一場大雨,這種這麼大的工程可能要畫上幾百年的時間,他孃的管用嗎?”
“如果從短時間來看可能得不償失,不過西域國家,有水便可以稱王,樓蘭號稱西域大國也才幾千號士兵,這裡地形奇異,如果有大量屯水,就算國家規模不大也可以固守,你看這裡的情況,這片綠洲肯定就是因為這樣而形成的,樹又可以固水,水又可以養樹,當時的西王母顯然是一個深謀遠慮的人。”
本來西王母古城的地域位置就極其的低窪,這樣的設定甚至可以引入有限的戈壁地下水,不過,如果我想的是對的,那我們到這裡來已經有幾天了,這麼長的時間,這些井道還在排水,說明那些井道到現在還沒有滿,這底下的井和通衢到底有多深?
潘子想了想,點頭道:“有道理,不過凡事有利必有弊,如果打仗起來,有人潛入城裡投病疫毒藥,那不是全城的人都倒黴?”
我道:“井口必然不會很多,我看可能西王母宮和權臣家裡才可能會有井口,百姓可能就是用剛才看到的那種公用井口,這些地方肯定都是把守森嚴,咱們也看過古裝片的,投毒這種事情看起來容易,做起來還是有一定難度的,畢竟井口深,再毒的毒藥一稀釋,恐怕連大腸桿菌都毒不死。”
說到這裡胖子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想了想忽然道:“我靠,這麼說,這些井口必然都是通的,那麼咱們從井口可以通到西王母宮裡去。”
我道確實如此,不過我們又不是魚,而且下面的井道必然縱橫交錯,猶如迷宮,就算給你最完善的潛水裝置,你也不一定能活著出來。說不定,那下面的井口通衢只有碗口粗細,那更麻煩。”
胖子罵道:“你又諷刺我吧?胖爺我胖點礙著你什麼事了。”
我道:“我靠,我這哪裡是諷刺你。我自己都沒瘦到碗口粗細。”
“我覺得不會。”胖子道:“我們以前支邊的時候學基礎課,挖田埂引水渠,寬度也要根據水量定寬度,如果是這麼大的雨,碗口粗細的通衢夠用嗎?小吳你不是能算這些嗎?”
我學建築的時候,有講過這方面的問題,不過現在臨時要用,已經完全不行了,琢磨了幾秒只好放棄。對他道:“現在想不起來,還是等我休息的時候仔細想想。”
潘子說:“得,小三爺,你們兩別琢磨這些了,趕緊吧,算出來就算是地鐵這麼寬咱們也下不去,而且,現在咱們最重要的是儘快趕到三爺那裡。”
我一想也是,立即點頭,就收斂心神不在琢磨這些,就在這時候,只聽身後的林子裡,忽然響起了一聲樹枝折斷的聲音,同時似乎有樹冠抖動、樹葉抖動聲連綿不絕,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密集的灌木中移動了一下。
我們一路過來,林子裡幾乎什麼聲音也沒有,一下子出現這種動靜,把我們都嚇了一跳,全部都停了下來,轉頭望回去。
樹冠密集,除了那座巨大的人面鳥身石雕,什麼也看不清楚,那聲音隨即也慢慢停歇了下來。樹林很快就恢復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我們互相看了看,這種動靜肯定不是小個的東西能發出來的。看樣子這林子裡並不是什麼都沒有。
潘子就把搶端了起來,示意我們準備武器,不要說話了,快點離開這裡。我們點頭,不敢再怠慢,凝起精神開始觀察四周的動靜起來就加快了腳步。
走了沒兩步,突然胖子就咦了一聲,道:“等等!”
我們問他幹嘛,他轉回頭去,指了指身後的人面鳥石像,問我們道:“剛才它的臉是朝哪兒的?”
我們朝石雕看去,就發現那石雕的臉不知道何時竟然轉了過來,面無表情長滿青苔的猙獰巨臉朝著我們。因為被樹木遮擋了一半,猶如躲在樹後偷窺的不明生物。
一下我的頭皮就麻了一下,心跳陡然加速,緊張起來。
潘子就嚥了口唾沫,說:“我沒注意……不過肯定不是這一面。”
胖子道:“他孃的,有鬼了,那難道它自己轉過來了?還是咱們觸動了什麼機關了?”
我說不可能,剛才走近的時候我看的清清楚楚的,明顯是石頭的,而且是一整塊的,不太可能有機關陷阱。
潘子盯著那石雕,道:“剛才沒看仔細,也許這雕像是兩面的。”
“兩面你的頭,剛才離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好幾眼,石像的背面絕對沒有這張臉。”胖子道:“而且,這張臉也有點不對勁。
的確,和從正面比起來,這張石像的臉讓人感覺很怪異,同樣是面無表情,但是那臉上的表情就透著一股陰鬱和怨毒。讓人看了就心驚。
“他孃的,肯定是自己轉過來的,這東西難道是活的。”潘子道。“咱們碰上石頭精了。”
我道:“我們走的不是直線,也許是角度的問題,不要嚇唬自己。”
胖子罵道:“狗屁角度,這肯定有問題,你這麼琢磨是自欺欺人。”
我有點尷尬,胖子道:“要不要回去看看?”
潘子搖頭,忽然就掏出了槍,上膛,對準了那巨臉,就想開槍,我們給這舉動嚇了一跳,差點來不及反應,胖子立即把槍抬了一下,呯一聲子丨彈丨呼嘯而過,打到石像邊的龍腦香木上,打的整棵樹都震了一下,我們立即就看著那石像,心說這也太橫了,要是真是一活的,你不直接就把東西給招惹了。
胖子已經做好的戰鬥的準備,手都摸到了腰上。幾個人看著那石雕,隨時準備它有什麼異動。
然而看著那雕像,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那詭異的臉還是冷冷的面無表情,絲毫沒有什麼改變,似乎只是普通的石像。等了半響,潘子就把槍退彈,對我們道:“你看吧,沒事,是石頭的,可能真是看錯了,這裡的路七拐八拐的,咱們快走,別磨蹭了。”
我也鬆了口氣,說真是自己嚇唬自己,在這種地方真是讓我神經緊張。連正確判斷的能力都沒了。
胖子皺著眉頭,還是不相信:“老子支邊的時候,幹過車床,眼睛毒的很,這怎麼可能看錯。”
“車床是車床,這裡是森林,參照物複雜,看錯了不奇怪。”我道。
潘子就催促快走,胖子卻死命不肯,要過潘子的槍,放下自己的裝備,就對我們道:“你們別動,我去看看,就兩分鐘。”說著就往雕像的方向走。
我們知道胖子的脾氣,也沒辦法,只好讓他去。我坐下休息,潘子罵了一聲麻煩。
就看胖子把槍背到身上,小心翼翼的往回走,走到一半的距離,他忽然就停了下來,退了一步,不知道看到了什麼。
潘子很不耐煩,大叫著問他:“你搞什麼鬼?快點!”
話還沒說完,胖子突然回頭。轉身狂奔,對我們大叫:“是活的!快跑!”同時就見遠處人面怪鳥的“臉”,竟然起了變化,眼睛吊了起來,嘴角不可思議的上揚,從那種面無表情,變成了極度猙獰的笑。
我頭皮一炸,心說還遇到鬼了真是,這東西還真是活的?
胖子已經衝到我們面前,並不停留,拉住我們就跑,大叫:“發什麼呆啊!”
我們給胖子帶出去好幾步,此時還是沒反應過來,回頭去看,卻看到更加離奇的場面,那石雕的臉,竟然碎了開來,五官挪位,好像是石頭裡面裹著什麼東西,要從中出來。
“狗日的!”我大罵了一聲,心說自己的預感果然沒錯,立即撒腿狂奔。
我們在大片的廢墟里,下面是亂石和藤蔓,實在難以加速,只得順著廢墟的山勢,哪裡方便朝哪裡跑,摔了好幾下,膝蓋都磕破了,一直跑到筋疲力盡,才回頭去看,才發現自己並沒有跑多遠,不過那石雕還在原地,並沒有追過來,這個距離已經無法看清。
狂奔的時候,體力已經把我們拉出了距離,胖子和潘子都跑得比我遠,還在往前跑,我趕緊叫住他們。他們衝回來就來拉我,我扯住他們,讓他們先躲起來,然後看那遠處的石雕。
發現石雕並沒有追過來,他們頗感意外,我們喘著粗氣,又看了一會兒,遠處的石雕紋絲不動……
我們這才鬆下勁來,胖子喘得和風箱似的,吃力道:“怎麼回事?小吳,它不動,這會不會是機關?”
“我們根本就沒碰那東西,怎麼可能是機關?而且機關也做不到那種程度。”
這絕對不可能是機關,整體的石雕雕刻,加上它被兩顆巨樹夾在中間,如果它要轉動頭部,那麼會產生巨大的動靜,那兩棵樹甚至可能會被扭斷,所以就算真的有機關,它也不能轉動,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無論我怎麼想,顯然它轉了過來了,這實在太詭異了。
我對西王母國裡可能遇到的事情其實是有著心理準備的,但是這樣的事情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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