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先生,早就聽說了你的公司,沒想到背後的老闆是你啊。”alpha帶笑的聲音被風攜著灌進餘煬的耳朵裡。
餘煬靜在原地,想確認他口中的“靳先生”是不是自己想到的那個omega。
其實並不用聽到回答,若有似無地開始飄過來的玫瑰香就可以佐證一切。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靳吾棲柔甜的聲音像極了花架上盛開的花瓣,帶著鮮嫩的顏色,在高處的晚風裡輕輕搖曳,“再說了,難道知道老闆是我了,你就要毀約了嗎?”
“要是知道是你……”alpha刻意放輕的尾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誘惑和挑逗,“當初簽約的時候,我當然要當面跟你細談了啊……”
餘煬垂眼看著自己手裡那盤吃了幾口的甜品,突然覺得,太過柔軟甜美的東西,真的容易讓人上癮著迷,也真的會讓人迸發出狠狠戒除的慾望。
可惜戒斷比上癮難出百倍,沉迷只需一秒,脫身卻要好多年。
後來他們說了什麼,餘煬沒聽清,他只是閉上眼虛脫地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連動動手指都不願,任憑晚風嗚咽般地chuī過耳畔,他是真的覺得累。
無論是四年來情緒上的隱忍壓抑,還是繁忙工作下的身心俱疲,又或是心裡那根始終拔不出來的刺。
一切都,太折磨人了。
又是一聲開門聲響起,餘煬聽到隔壁陽臺傳來程澈的聲音:“哥。”
“什麼事?”靳吾棲問。
程澈沒說話,靳吾棲身旁的alpha也是個有眼色的,笑著說了一句“那就下次聊”,便道了別離場了。
“餘煬呢?”程澈問。
“我不知道。”靳吾棲的聲音輕飄飄的,“你來我這裡找餘煬,顯然不會有結果。”
程澈頓了一下,說:“你明知道餘煬沒放下。”
這頭的餘煬啞然失笑,劉海被風chuī散在有些蒼白的額頭上,高樓的燈火倒映不進他的眼底。
“這你要問他了。”靳吾棲的聲音裡帶著散漫的笑意。
程澈問:“那你呢。”
“我啊……”靳吾棲的語氣飄飄渺渺的,餘煬不確定他有沒有喝酒,剛剛在桌上他並沒有關注靳吾棲,又或是夜風會將聲音chuī散,所以聽起來總是有些不真切。
可是餘煬還是聽清楚了,他聽見靳吾棲說:“我跟餘煬嗎?最多最多……當pào友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將餘煬心頭那根懸著千鈞的髮絲毫不留情地割斷,一瞬間把他從眩暈的危樓拋到不見底的深淵,末了還在他的胸口砸上巨石,要他不能翻身。
餘煬抬起頭,對著迢迢遠處冰涼的月,微微張了張嘴。
“何必呢。”他無聲地自語。
然後他轉身推開門,回到了宴會廳,被擱在欄杆上的外套衣襬在風裡萋萋搖曳。
程澈盯著靳吾棲的眼睛,冷冷地開口:“如果你這樣想,那最好別再去打擾餘煬了。”
靳吾棲是他的表哥,餘煬是他的朋友,是周舟十幾年的發小,程澈不想看他們再將關係弄到難堪的境地裡去,何況餘煬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程澈一清二楚。
靳吾棲笑起來,他轉頭望著遠處的燈火,側臉快要融進夜色,他明明就站在視線裡,卻好像沒辦法讓人捕捉到什麼。
情緒,笑意,念頭,都抓不住,程澈也無法堪透。
“我被標記過了,程澈。”靳吾棲戚嘆般地開口,“永久標記。”
他偏過頭來,嘴邊噙著笑,眼睛裡卻是平靜又淡漠的:“憑我這樣,難道還有資格要餘煬跟我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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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吾棲和程澈回到大廳的時候,新郎新娘的親友們正站在一起準備拍合照,餘煬一個一米九多的alpha低著頭站在周橋面前捱罵。
“餘總真忙啊,忙著工作還是約會呢?”周橋仰著下巴瞥向餘煬,握著捧花一下一下地將它往另一隻手的手心上拍,彷彿那不是一支捧花,而是一根準備用來打人的鞭子。
“工作呢。”餘煬說,他笑了笑,“姐姐,別生氣了,多好的日子,笑一笑唄。”
周橋本來就是裝著樣子逗餘煬玩的,她繃不住地笑出聲來,將捧花往餘煬懷裡一塞:“我倒希望你約會去了,有喜歡的人了嗎?有的話記得抓緊了啊。”
餘光裡是靳吾棲往這邊走來的身影,燈光明亮到晃眼,餘煬看著手裡的花束,睫毛微微闔動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笑著說:“沒有喜歡的人了。”
大合照上,餘煬與靳吾棲分別站在新郎新娘的兩側,臉上定格著清淡的笑意。
我心有銳刺,不堪觸碰,不如築起高牆,在鮮血裡泅住殘餘的自尊。
作者有話說:
關於永久標記為什麼卻看不出來,之後會有解釋,以及並不僅僅是因為被標記過才介意自己,還有別的原因,都在後文會jiāo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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