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就站起來要走,靳吾棲卻抬起一條腿架在了沙發邊沿上,擋住了餘煬的路。
作者有話說:
【餘煬發火預備】
【晚點再更一章】
“就不能好好跟我說句話嗎?”靳吾棲支起身子,往前傾去拉餘煬的手,輕輕捏他的指節,以一貫的音調喊他,“餘煬。”
餘煬甩開了靳吾棲的手。
他蹙著眉,像是極度的不解,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厭惡,聲音卻平靜得不像話:“在你眼裡,我是不是賤得要命?”
“要是早知道你和宋知慕的關係,我那天晚上怎麼也不會開車回酒店接你,當時你們是不是都認為我特別莫名其妙,特別多管閒事?”
“在你看來,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愛犯賤沒有底線的alpha,能讓你向我問出介不介意你被標記了的話,能讓你在前一天晚上跟別的alpha約會完了以後又來找我,還大言不慚地要我好好跟你說話?”
一字一句,餘煬的語氣始終淡漠,身上的資訊素彷彿帶著冷氣,他疲於大吼大叫,也不想挑起太大的情緒,他只是難以想通,憑什麼靳吾棲就篤定了他會像從前那樣容易哄,憑什麼靳吾棲會把他當成一個禁不起誘惑易於沉溺的人。
就算是,那也是以前,現在不會了。
他清晰地記得那天晚上靳吾棲帶著醉意的臉,也記得他的那個問題。
到底是有多狠心多不在乎,才會向一個alpha問出介不介意自己被標記的問題,字字踩著餘煬的自尊碾過去,情緒撕扯心臟,每一寸血肉裡都蔓延出痛意。
“你以為我瘋了嗎,四年的時間還不夠我醒過來嗎?”
餘煬看著他,嘲諷地問道。
“我從來沒有那樣覺得。”靳吾棲起身站到餘煬面前,目光描摹著alpha俊極的臉,他輕聲說,“餘煬,如果你介意,我們可以……”
“做pào友是嗎?”餘煬冷冷地問,“成為你許多個alpha中的一個?”
他輕嗤一聲:“想都別想。”
“如果只有你一個。”靳吾棲定定地看著他,“沒有別人,只跟你,也不願意嗎?”
他的臉上沒有懇求的意味,看不出一絲隱忍卑微,只是很認真。
認真到,讓餘煬覺得荒謬。
過去了那麼久,餘煬已經不在乎當初靳吾棲為什麼要走,他一直耿耿於懷不願原諒的,是靳吾棲對他的感情和態度,為什麼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放棄,為什麼會在闊別幾年重逢之後隻字不提當初,而是理所當然地要他做pào友。
他心底明白當年靳吾棲並沒有把自己當做戀愛物件,只是當現實真正甩在面前的時候,要去接受,還是太難。
餘煬在一場迷霧大夢裡跌跌撞撞了那麼久,撞破了頭,蹭傷了手,劃爛了腿,一顆心被荊棘蜷繞成枯而碎的形狀,懸在胸膛裡連跳動都困難,整個人被打磨得面目全非。
他好不容易滿身傷痕地爬出來,不是為了要再次栽回去的。
“我不願意,我不要。”餘煬咬著牙,眼底發紅,是一觸即發的鬱怒,他字字分明道,“我不要你。”
他沒等來一句對於難捱過往的告慰,反倒再次被現實撕咬得無路可退,熬了四年多,最終只熬來一個pào友的頭銜。就像是在海水下浮沉無數次,肺裡裝滿了鹹澀的海水,只剩一口殘餘的空氣懸吊著生命,而某天,突然有人朝他伸出了手,餘煬懷著一絲微弱的希冀,渴望那個人可以救他上岸,就算救不了,也起碼給他一根浮木,讓他緊緊地抱住,抬頭呼吸一次。
可是對方卻殘忍地將他按進了更深的海淵裡,順帶收走了他目所能及的那寸光亮,讓他徹底被làng湧淹沒,沉入無盡的漆黑海底。
“餘煬啊……”
靳吾棲的手攀上餘煬的肩,他的尾音像嘆息,蝴蝶抖動翅膀,悄悄飛起,留給貪戀它的幼童一道破碎的弧線。
“你別那樣想你自己。”靳吾棲慢慢環摟住餘煬的脖子,額頭輕輕貼在他的頸側,輕嘆一般的語氣,“糟糕的人是我。”
他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一瓣玫瑰花,輕軟無聲地砸落在地,卻像是在心裡擲下千鈞,轟鳴聲四起,讓餘煬在瞬息間茫然無措。
他想起幾十秒前自己的那句“我不要你”,這四個字那麼決絕,殘酷得不留餘地,可是他真的是那樣想的嗎?這幾年來,他哪一天不是在恨意中澆灌著那朵畸形的花,思念,渴望,懇求,遺憾,這些情緒隨著怨恨,與之一同生長拔高,變成花瓣,拼湊成一株完整的花朵,在佈滿青苔荒蔓的野地裡搖曳著奪目,餘煬怎麼可能看不見。
他所自欺欺人的自尊,早就沒有了啊,在曾經被不告而別的那一刻,就已經撕得粉碎,從高高的懸崖,從cháo湧的海面,從岩漿迸裂的火山,全都掰碎了扔下去,什麼也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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