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閒魚上購入了一支男神用過的剃鬚刀。
面交的時候,發現賣家竟然是他室友。
莫非他也覬覦男神?
我憤怒地捏緊正義的小拳頭,罵他變態。
室友:……
晚上,賣家發訊息問我買來幹嗎。
我氣沖沖:要你管?我拿來刮比基尼毛毛。
賣家:……
我忽然意識到,這幾個句號是男神發的。
1
我的心涼了一大截。
陳澗的父母都是知識分子,他在這種家庭環境下長大,平常要多正經就有多正經,面對女生更是很有距離感。
他妹妹(閨蜜)告訴我,從小到大沒聽她哥說過一句髒話。
為了得到他,我一直苦苦壓抑著 LSP 之魂,生怕嚇到人家。
上次去體育場看他打籃球,特意挑了一件很顯身材的衣服,閨蜜經過的時候捂著嘴笑眯眯地對他說了一句——我今天看上去很兇哦。
我秒懂,但還是故作單純地問:「她什麼意思啊?」
他那時瞥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沒說話。
這下子他會怎麼想我?
他肯定覺得我超級會裝超級猥瑣!
雖然我確實是……
閨蜜見我一臉絕望,關切地跑過來問我怎麼了。
我把對話拿給她看。
閨蜜臉色變了幾變,最後發出一聲嘆息:「你跟我哥估計是沒有可能了。」
我眼淚汪汪:「就真的不能再想想辦法了嗎?」
閨蜜無奈地摸了摸我的狗頭:「我想辦法把他約出來,你好好跟他解釋。」
週末,閨蜜以電腦壞了為由,求陳澗來家裡幫忙修理。
陳澗讓她把電腦帶過去,閨蜜死乞白賴地說,她昨晚把脖子睡落枕了,疼得現在都下不了床呢。
隨後眼前一亮:「要不我讓漫漫幫我送過去?」
我感動地握住她的手。
陳澗:「……算了,我過來了。」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我火速跑去開門。
陳澗看見我,眉心微微一跳,隨後瞥開視線,直奔閨蜜的房間。
連招呼都沒跟我打。
我站在客廳猶豫了一下,才敢跟進去。
陳澗開啟擺在桌子上的筆記本,淡淡地問:「中病毒了?」
閨蜜:「嗯嗯,一直自動下載東西。」
他三兩下清除了病毒:「以後不要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網站了。」
「……哥,我沒有。」她衝我擠眉弄眼。
……行吧,電腦是我的。
我注意到他隨手放在桌上的鑰匙扣,是一隻滿臉紅暈、傻兮兮的兔子。
陳澗這麼帥的男孩子也會用這個啊。
我覺得很可愛,就多看了幾眼。
陳澗發現了我的目光,下意識把鑰匙扣收進了口袋。
我:「……」
我很想說,你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會偷拿的。
一直到陳澗離開,我都沒敢跟他說一句話。
閨蜜問我怎麼不解釋。
我現在多看他一眼,都擔心他覺得我是猥瑣男啊啊啊。
我走到衛生間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連五官都變得賊眉鼠眼起來,一時間陷入了嚴重的自我唾棄。
2
之後的好多天,我都沒敢再聯絡陳澗。
還是之後朋友聚餐,裡面也包括他,閨蜜硬拉著我去的。
推開那家音樂酒館的門,幾個朋友已經到了,就坐在靠邊的位置。陳澗看了一眼閨蜜,目光就收了回去。
他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了……
我更加沮喪了。
閨蜜捏了捏我的手鼓勵我,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我都不敢坐在他對面了,低著頭找了個離他比較遠的位置。
靠,失策,恰好坐在了他室友正對面。
室友看到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室友笑得更開心了。
等菜的時候,大家邊喝酒邊聊天,我能感受到陳澗的目光偶爾落在我身上,若有若無的。
估計是第一次見我這麼安靜。
其間有漂亮妹子過來搭訕,找他要微信,說自己是他高中學妹,一直把他當作目標才考來 F 大,很勵志的樣子。
我手心裡汗都出來了,這個妹子一看就是他喜歡的型別。
恰逢服務生彎腰上菜,他起身的時候我只能看到妹子拿著手機笑吟吟地離開,也不知道給沒給。
我緊緊盯著陳澗,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端倪。
然而他什麼表情都沒有,我只得放棄。
幾杯酒下肚,我渾身熱騰騰的,終於鼓足勇氣在散場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背,用手指著角落,小小聲:「我們去那邊說。」
陳澗很無語,但好歹沒有拒絕我。
我從包包裡掏出剃鬚刀,扭捏地開口:「這個……還給你。」
陳澗似乎有些嫌棄:「用過了……再給我?」
我連忙解釋:「沒有用過!」
他挑了下眉。
「我是買來收藏的,不是買來……那是氣話。」
陳澗的眼神還是有所懷疑。
「真的。」怕他以後都因為這件事討厭我,我慌忙自證,「我不需要刮毛,我都沒有毛毛。」
話音剛落,我突然啞了。
陳澗也愣了一下。
我怔怔地望著他,眼眶慢慢地有點熱,被自己尬的。
陳澗咳嗽了一聲,站起身從我手裡接過剃鬚刀:「知道了。」
知道了……
他知道什麼了?
盯著他微紅的耳垂,我心中一片死寂。
他想了……他肯定想了!
……
很好。
我以後都無法面對陳澗了。
到家後,我麻木地告訴閨蜜,我決定死心。
「要不你以後在我哥面前就矜持一點。」閨蜜繼續給我出主意,「不要太主動,不要太討好他,就靜靜地在原地散發魅力,沒準能激起他的興趣。」
我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樣可行。
不過有個問題,我不主動找陳澗,陳澗也不會主動來找我。
我們都見不到面,他還怎麼覺察出我的魅力呢?
半個月後,我抱著電腦在常去的星巴克做報表。
正頭大,忽然在前臺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是陳澗在點咖啡。
他今天穿著牛仔外套,額頭的劉海溫順地垂下來,戴著一隻黑色口罩,眉眼和側臉顯得極為優越。
太久沒見到他的我,一下子就被驚豔了。
下午這個點星巴克人很多,位置基本都坐滿了。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不敢出聲,實際超想招手讓他坐過來。
陳澗停頓了一下,朝我的方向走來。
然後坐在了……我的身側。
換作以前,我早就激動地跟他打招呼了。
想起閨蜜的話,最終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就繼續埋頭整理資料。
我偷偷瞄著一旁的陳澗,他也拿出了電腦在工作,眉目恬淡,神情專注。
那雙眼睛太好看了,睫毛翹翹的,像把小扇子,我的心都要化了。
可惜手頭還有要緊的工作,搞不完,明早開會就死了。
我揉了揉痠痛的眼睛,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咖啡。
手背突然觸到一片溫熱,是陳澗的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無其事地繼續看向螢幕。
我有點怪癖,別人碰到我一下,我一定要在同樣的位置碰回去,否則就會很焦慮。
我強忍著敲下幾個數字,心神不寧地望向陳澗。
他又要喝咖啡了,我抓緊機會,偷偷把手向他挪了挪,輕輕一靠。
碰上了。
我鬆了口氣。
沒過幾分鐘,陳澗又碰到了我的肩膀和手肘。
我假裝不經意地碰了回去,然後偷偷把屁股往旁邊挪了一點,以免他再次碰到。
這樣一來,果然好多了。
報表完成後,我靠向椅背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陳澗的手輕輕擦過我的手背,他似乎沒有注意到,起身點了杯咖啡又回來了。
我試圖碰回去,可總在快要成功的時候被他躲開。
我急了,忍不住一把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看看我的手,有些意外似的對我挑了下眉。
「你做什麼?」他低聲問。
我訕訕地鬆開爪子。
要不是陳澗不知道我這個毛病,我真覺得他是故意招惹我。
3
「你手背上有蚊子……」
他沉默地看著我,沒說話。
該不會又以為我是故意佔他便宜吧??!
我揪著手指,冤枉得不行。
陳澗抬手掩唇,隨後問我:「東西弄完了?」
我點點頭。
他將電腦收起來,拎起打包好的咖啡:「以安發訊息讓我過去,一起吧。」
以安就是我閨蜜。
他邀我跟他一起走誒……
是不是沒有那麼討厭我了?
我又燃起了希望。
推開店門才發覺,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去旁邊的便利店買傘的時候,一個女聲語帶驚喜地跟陳澗打招呼:「學長!好巧哇。」
就是那天在酒館跟陳澗要聯絡方式的女生。
媽個雞,真的有這麼巧嗎?
眼見他們在門口駐足交談,原本想買兩把傘的我默默放下了一把。
「走吧。」我站過去。
陳澗看了看我手上的傘:「只買了一把?」
「家裡有好多傘了。」我說,「我們兩個人撐一把夠了,不要浪費。」
陳澗的眉毛又有要揚起來的趨勢。
「是女朋友嗎?」學妹笑得有點勉強。
陳澗走出便利店,撐開傘等我過去。
我正暗喜著,就聽他淡淡地說:「不是,妹妹的朋友。」
女生的聲音明顯輕快起來:「這樣啊。」
要解釋這麼清楚幹嗎?
我氣得嘴巴都撅了起來。
「那說好了哦。」學妹笑著擺擺手,「我找你的話,不能不理我哦。」
???
他們揹著我說好了什麼?
我豎起耳朵想聽細節,陳澗卻已經轉身走了。
我只得跟上去。
家離得不遠,所以我們打算走回去。
「她找你有什麼事啊?」一想到那個學妹,我心裡就像有螞蟻在爬,禁不住弱弱地問他。
「專業上的問題。」陳澗輕描淡寫。
「那就是說,她以後要經常向你討教嗎?」
我有點酸,他怎麼對這個女孩這麼好啊,明明都沒有見過幾次面。
「我對她的專業不熟悉,我朋友懂得比較多。」他攬住我的肩,微微一帶,「靠近一點,會被雨淋到。」
就是讓她去找朋友的意思?
我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而且陳澗好體貼哦,看起來一點也不嫌棄我嘛。
上天橋的時候,我冷不丁問:「對了,你找工作嗎?」
他莫名地看了我一眼。
「我招人喜歡,哈哈哈哈哈。」
他沒笑,我自己哈了半天。
陳澗的眼神逐漸微妙,我後知後覺地有點尷尬。
「不找工作就不找工作嘛。」我小聲說。
我穿的帆布鞋鞋底太平,雨天地上又尤其溼滑,我一個踩偏,差點摔下樓梯。
幸好陳澗側過身,眼疾手快地撈了我一把才站穩。
緊接著,他臉色微微一白,冷汗下來了。
我驚魂未定:「你怎麼了?」
他輕輕喘了口氣,平靜地告訴我:「腰閃了。」
我吃驚:「要不要去醫院?」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
剛好附近就有家中醫館,我小心翼翼地把人攙了進去。
醫生讓他趴好,摸到他後腰做了一個手法整復,只聽咔啪一聲,骨頭就復位了。
臨走前,醫生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年紀輕輕就這麼虛,以後可怎麼辦啊?」
陳澗臉黑了。
我默默將這句話記到了心裡。
4
怪不得陳澗不交女朋友。
原來……
「聽安安說你畢業後工作太忙,連吃飯都顧不上。」我擔憂地說,「外賣重油重鹽,對身體不好,反正我每天都會做飯,給你送一份好不好?」
怕他拒絕,我連忙補充:「畢竟你的腰是因為我傷的。」
陳澗思索了兩秒,同意了。
這樣我每天都能見到他了,嘿嘿。
我們倆的小區捱得很近,隔天早上,我提著保溫桶來到他家門口。
陳澗開啟門,可能是才睡醒不久的關係,語氣不似往常冷淡,還透著一絲溫柔:「這麼早?」
我「嗯「了一聲:「我給你煲了湯。」
他嘴角掀起絲笑意,接過保溫桶:「煲了多久?」
「從昨晚開始煲的,三四個小時呢。」
陳澗掀開蓋子嗅了一下:「這是什麼湯?」
「巴戟天燉牛鞭湯。」我說,「聽說對男人很補的。」
陳澗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奇怪。
他沉沉地盯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天,我給他送去了韭菜炒蝦仁:「昨天的湯好喝嗎?有效果嗎?」
陳澗沉默半晌,吐出兩個字:「好喝。」
第三天,我送去了海蠣煎蛋:「昨天的菜味道還可以嗎?有效果嗎?」
陳澗閉了閉眼:「好吃。」
第四天,我送去了紅燒豬腰子:「你吃得還習慣吧,有效果嗎?」
這次陳澗沒說話。
一晃就是半個月,我剛要說他氣色好多了,室友就從裡面探了個頭出來:「這幾天陳澗脾氣暴躁了很多,火氣很重哦。」
我一愣:「為什麼?」
室友指了指我手裡的飯盒:「還不都是你的功勞,你看他鬍子長得都比以前重了。」
我抬頭看向陳澗,下意識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指尖下滑:「好像是誒,喉結是不是也比以前大了?」
陳澗喉頭滾動了一下,捉住我的手。
他蹙了蹙眉,又放開:「進來。」
這是我第一次進他家。
的確是他的風格,乾淨簡單,幾乎看不到多餘的擺設。
陳澗將我帶進了他房間,隨手關了門,在椅子上坐下。
我有點緊張,又有點激動。
「這次又是什麼?」他問。
「……泥鰍湯。」
他頓了頓:「你會的菜式倒是不少。」
「小時候我媽是開飯店的。」我期盼地問,「怎麼樣?身體好一點了嗎?」
他不答反問:「你噴香水了?」
我愣了一下:「對呀,你喜歡嗎?」
他撇過頭:「很難聞,下次不要噴了。」
「……哦。」果然斬男香斬不到他。
為了緩解尷尬,我轉身背對著他,一眼望見桌上那把熟悉的剃鬚刀,好奇地拿起:「你都在房間裡刮鬍子的嗎?」
驀然間,腰間一緊,我跌坐到了陳澗的大腿上。
他淺淺地吸了口氣:「你到底想要什麼效果?」
媽媽呀。
陳澗抱我了?
抱我了??
他竟然抱我了?!!
我一整個僵住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屁股。
「我就是想讓你……重振雄風。」
陳澗磨了磨牙:「重?」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不是……」
陳澗放在我腰間的手緊了緊,語調陰沉:「許漫漫,你安的什麼心?」
他火氣好像真的很重……
補得太過了嗎。
我慫了:「對不起,我這就去再給你煮點下火的……」
陳澗還是一副不滿的樣子。
我嘆了口氣:「要不你拿我下火也行……」
陳澗沒聲音了。
我期待地轉過頭看他的臉。
陳澗面無表情,手一鬆,把我從他腿上推了下去。
對女孩子真是一點也不溫柔!
陳澗扶住椅子試圖站起來,忽然皺了皺眉:「腿麻了。」
……媽個雞。
「我明明輕得像根羽毛一樣。」我抗議。
他的視線在我腰間打量了一下。
要死嗎?
開啟房間的門,室友果不其然正在外面偷聽。
他也看了一圈我的腰。
我忿忿地吸腹,臨走前不忘囑咐他:「別忘記把湯喝了。」
陳澗:「……」
5
陳澗閒下來會去體育廣場打籃球,我是他的固定觀眾,但是最近哦,我發現這樣的常駐嘉賓又多了一個。
就是那個陳澗的小迷妹。
她經常跑去給他和他的隊員遞水遞紙巾,陳澗打球的時候,她總是一臉興奮,星星眼地看著,每次進球總是第一個喊出來。
閨蜜也說,這簡直是我的翻版嘛。
但是陳澗對她的態度可比對我好多了,他明明不喝碳酸飲料的,小學妹遞可樂給他的時候,他還是接過了,還很溫和地說了聲謝謝。
那天太陽很猛,我的眼睛被曬得有點乾澀。
我就像一條狗,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腳。
陳澗的視線轉向我,原本緩和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就凍住了,恢復成了高高冷冷的樣子。
「哇,那個男生好慘……」
球場上一片譁然,原來是陳澗的室友在過人投籃的時候摔跤了,倒黴的是,籃球被球筐彈了回來,精準地砸中了他的腦袋。
因為太有戲劇性,觀眾席上有人笑了出來。
室友慘兮兮地被攙扶下場,經過我面前時求道:「許漫漫,你媽媽不是護士嗎?你能幫我處理下傷口嗎?」
正好我現在不想看到陳澗和他的小學妹,就答應了。
我走過去,隊友和我一起把人攙扶到了角落的位置,拿了個小急救箱給我,就又去打球了。
室友的膝蓋和手肘都出現了擦傷和瘀青,我給他消毒的時候,他疼得一直「嘶哈」,還要求我給他吹吹氣。
我吐槽:「你好嬌氣哦。」
室友幽怨地問:「如果受傷的是陳澗,你還會這麼冷酷嗎?」
「陳澗哪有你這麼嬌弱啊。」
「男人也很怕痛的,你要允許一個男人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他真的好囉嗦。
我低頭在他膝蓋上吹了吹:「這樣可以嗎?」
室友笑得眼睛彎彎:「可以可以。」
消完毒,我拿出軟膏給他在瘀青的位置塗了一層,防止水腫,「好啦。」
「這麼快?」
我翻了個白眼:「你還想怎麼樣?」
他指指自己的腦袋:「我剛才被球砸了,感覺頭有點暈暈的。」
「你是林黛玉嗎?」
「真的有點暈暈的。」
「那你躺一會兒吧。」
他瞧了瞧看臺上的塑膠椅子:「我塊頭太大了,躺不下。」
我不信:「就你那小身板嗎?」
室友不高興了,掀開球衣給我展示他的身材:「不止陳澗有腹肌,我也有。」
看不出他雖然瘦,還是蠻結實的。
小麥色的肌膚,一塊塊肌肉壁壘分明。
見我一直盯著看,室友笑了:「你們女生是不是都喜歡這個?」
我剛要說話,突然被人攥著胳膊拉到一邊。陳澗蹙著眉,把室友的衣服拽了下去,蓋住他的腹肌。
我有點懵。
他是不是吃醋了哦?
陳澗轉身面對著我,冷冷的:「再看,小心長針眼。」
6
看個腹肌也會長針眼嗎?
陳澗就是醋了!
醋的還不止他一個。
小學妹站在看臺下望著這裡,指甲都快把手心扣破了。
不過她真的是個很細心的女孩,特意去買來了冰袋給室友冷敷,動作和語氣都輕輕柔柔的。
陳澗的幾個隊友紛紛感嘆,要是知道能被兩個女孩子圍著轉,他們也要找個地方摔一下。
回去的路上,室友一直強調自己的頭很昏,還見了血,精神和肉體都受到了極大的摧殘,要求我燉湯給他補補。
反正都是要吃飯的,我們去超市選購好食材,就開始在陳澗家下廚了。
鯽魚出湯比較快,又有營養,燉出來濃香四溢。
室友嚐了嚐,感嘆以往我送來的飯菜都被陳澗獨佔了,寧願看著他啃泡麵,都不願意分他一口。
我悄悄看向陳澗。
他咳嗽一聲:「不夠吃。」
真的是不夠吃嗎?
室友連吃了兩碗飯,又把湯喝得乾乾淨淨,站起身對我眨眨眼睛:「我去洗碗。」
有點可愛啊。
「有你室友這樣的男生當男朋友其實也不錯。」我有感而發。
陳澗愣了一下。
他抿抿唇,站起身走進廚房,把室友擠到了一邊。
天漸漸黑了,我說我該回去了。
陳澗點點頭:「我送你。」
等的就是這句話。
起身的時候,他的手機收到一條訊息,他點開看了看,隨後將手機收進了口袋。
「是誰呀?」不知怎麼地,我像是有了什麼預感似的問出口。
他垂下眼睛:「一個學妹。」
我的直覺突然之間準得可怕。
他說的應該就是那個女生。
他們之間既然能互發微信,說明她那晚真的加到他了。
我心裡像打翻了醋罈子。
難道陳澗真的對她動心了?
整個人悶悶的,一路上我都非常沉默。
忍不住給閨蜜發訊息:總是被別人牽動情緒的滋味太難受了,我可能更適合找個願意對我好的男生。
閨蜜怒了:是不是我哥又欺負你了?我去幫你罵他。
我還沒來得及阻攔,閨蜜的責問資訊就發了過來。
陳澗點開那條長長的語音,靜靜地聽完,眉頭皺得很緊。
他戴著耳機,我聽不見閨蜜說了什麼。
但是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我有點後悔,不該在車上跟閨蜜訴苦的。
兩天後,我正在家裡敷著面膜追劇,閨蜜一通電話打了過來,說陳澗被灌醉了,讓我火速趕去救援。
然後丟了一個酒吧地址給我。
……
好巧不巧。
一進酒吧,我就遇見了那個小學妹。
她似乎也在找人,東張西望的。
陳澗他們待的是一個包廂,桌子上擺了不少空酒瓶,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衫,領口半開,仰靠在沙發上,看樣子的確喝了不少。
「哈哈,陳澗,有人來領你了。」說話的是他大學同學。
他眯眼找到我,之後就定定地看著。
「他喝得夠嗆,估計得你把他扶出去。」
我點點頭,走到他面前,正準備扶呢,有人從我背後過,還一直說讓讓,我就努力給他讓道。
然後……我就被擠到了他腿上。
陳澗伸手接住我。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鬨說要想把人帶走,就得先親一個。
原來陳澗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抽到的懲罰卡片上寫著,要親吻第一個進來的女生。
他們作為朋友,給了他一個發訊息請外援的機會。
我愣了愣,慢慢低頭看向陳澗。
他也看著我。
我想起了剛剛遇到的,他的小學妹。
……我是接到閨蜜的電話才過來的,他的訊息,並沒有發給我。
也就是說,他希望出現的人並不是我,而是那個女生。
我只是恰好搶在她之前進來了而已。
想到這裡,我呼吸有點堵,眼眶也有點酸澀。
匆匆從他腿上站起來,低著頭掩飾。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我聽到陳澗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
聲音裡有制止的意思:「好了,別鬧了。」
7
回家的車上,我一直在小聲抽噎。
太蒼白了。
我忍不住地想。
原來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可以這麼甜啊。
他和那個女生之間隱秘的浪漫,迂迴甜蜜的小心思,襯托得我的單戀蒼白而可悲。
陳澗遲疑著將手放在我背上,輕輕拍了拍。
他的酒好像被我哭醒了。
語調難得地,透著一點溫柔:「不想親就不親,以後不會了,不要哭了。」
是這個原因嗎?
我哭得鼻子酸,頭也痛,把臉埋在膝蓋裡不看他。
以至於下車的時候,我不光滿臉鼻涕眼淚,劉海也亂七八糟地貼在了額頭上。
反正就是非常醜了。
到了小區,陳澗跟我一起下了車。
我鼻音濃重地說:「你下來幹嗎?」
陳澗拿紙巾給我擦了擦臉,又幫我把劉海捋到了一側。
天哪,我可是齊劉海啊。
這樣得多醜啊?
我連忙躲開他的手。
陳澗頓了一下,牽住我的手,語氣輕輕的:「我送你上去。」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我生氣地說。
手被用力捏了一下,他眼角泛起微微的紅意,似乎也氣得不輕:「變心變得這麼快,是不是也有點過分?」
「那不然呢?」我比他還氣。
他眼角紅意愈盛,但還是服軟地鬆開了我的手,依然堅持道:「我送你上去。」
他跟在我屁股後面進了小區,跟在我屁股後面進了單元樓。
閨蜜見到我的時候都驚了,飛撲過來捧住我的小臉:「寶貝你怎麼哭了?」
她疑惑地掃向陳澗,小聲問:「怎麼回事啊?」
陳澗垂下眼睛。
他走後,我不想解釋經過,只是告訴閨蜜,我和她哥沒有可能了。
閨蜜失落地表示,當不了她的嫂子,可以當她一輩子的老婆。
只有閨蜜是愛我的。
嗚嗚。
為了表示決心,我在朋友圈裡轉發了蘆田愛菜那個 36 億梗的影片。
男人和口香糖一樣,沒味道了,換新的就行。
陳澗給我點了個贊。
淦。
忘記遮蔽他了。
8
年關過後,天氣越來越冷,閨蜜約我去山上滑雪。
陳澗也去了,但是很奇怪,他的小學妹沒跟來。
他們不應該在一起了嗎?
經過一段時間的自我調解和自我充實,我覺得我已經可以坦然地面對陳澗。
結果他只是看到我沒戴手套,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給我,我就有點破防了。
當然,我很有骨氣地沒接。
不過還是要說,個子高瘦,穿滑雪服真的很好看,差不多的款式,別人穿著笨重臃腫,他穿就顯得修長又俊俏。
我們在酒店歇了會兒腳,剛出發不久,閨蜜忽然臉色慘白地按住我的手,她生理期提前了。
我們找了附近的小商店讓她先坐著休息,閨蜜捂著肚子,她本來就有痛經的毛病,再加上氣溫低,又吹了那麼久的寒風,她冷汗都出來了。
我求工作人員替我們拿幾杯熱水,讓她先把手伸進我衣服裡面捂著。
我被凍得打了個哆嗦,她終於笑了一下。
陳澗從揹包裡找出一張暖寶寶,遞給我,讓我幫閨蜜貼在小腹。
然後又去買了一個熱水袋,遞給閨蜜讓她暖手。
不得不感嘆,他對妹妹還真的蠻體貼的。
閨蜜好受多了,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的手也在外面凍得紅紅的,驟然回到溫暖的室內,毛細血管擴張,傳來癢癢的刺痛。
陳澗也發現了,他撐開衣服側面的口袋:「要不要把手放進來?」
我沒聽懂。
他抓著我的手放進口袋,手掌暖烘烘地包裹著我。
我愣了一下,趕忙抽出來。
為了掩飾情緒,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你幹嗎啊。」
他拿出手套和另一個熱水袋,有些無可奈何:「這個給你,不氣了。」
他這是在撩我嗎?
找了個機會,我偷偷問閨蜜:「你哥沒談戀愛嗎?」
閨蜜:「你都不理他了,他跟誰談?」
我心口微微一震。
……
閨蜜回酒店休息,把我和她哥哥兩個人趕去了滑雪場。
實不相瞞,我是第一次滑。
所以,站著抖是很正常的。
陳澗不得不放棄了他自己的滑雪計劃,跑過來指導我正確站立,姿勢,包括摔跤時怎麼落地能減少傷害,以及摔倒後應該怎麼站起來。
光是教會我這些,已經花費了一下午的時間。
陳澗去接電話,讓我自己在原地練習基本動作。
我脫掉手套,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熱奶茶,心想趁著他不在,自己找個小坡嘗試一下。
看到周圍的人都滑得那麼爽,好羨慕哦。
我舉起雪杖,眼睛平視前方,自信一滑。
不出意外,我出現了意外,沒把握好平衡,摔了個人仰馬翻。
還好穿得厚,不是很疼。
就是忘了戴手套,手凍疼了不說,還擦傷了一點。
我脫掉滑雪板,抖抖身上的雪,嘎吱嘎吱地踩著雪朝陳澗走過去。
他剛掛掉電話,就看見我一身狼狽:「摔跤了?」
我點點頭,有些心虛:「手疼。」
他注意到我的手是光著的,眼裡浮現出擔心:「給我看看。」
我把右手舉給他看。
他攤開手心和手背認真檢查,一點傷都沒有。
我委屈:「哦,不好意思拿錯手了。」
我把左手換給他。
他忍不住笑了:「笨。」
9
玩了大半天,我肚子餓得咕咕叫,眼睛也被白茫茫的雪地晃花了。
陳澗帶我去吃了東西,大雪天一碗熱乎乎的牛肉麵下肚,整個人的能量值一下子拉滿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盯著他睫毛上亮晶晶的雪霜,好奇地問:「你室友怎麼沒來?」
我記得他室友也是個滑雪愛好者,為了得到更好的體驗,還曾和陳澗一起奔赴過新疆阿勒泰。
他的臉色又有了幾分陰沉:「他要陪女朋友。」
「女朋友?」他什麼時候有了女朋友?
陳澗觀察著我的神色,斟酌著語氣:「上個星期的事情,那個女生為了追他,下了不少工夫。」
想不到他室友也脫單了。
「他性格的確挺可愛的,雖然沒有你帥,但是身材很好,會有女生主動也正常。」我問,「那個女生是誰啊?我應該不認識吧。」
「方粵月。」他解釋,「你認識的,她經常去看何兆打球。我們那次在便利店買傘的時候也見過她。」
他抿了抿唇,又補充了一句:「他身材沒有我好,他腿短。」
「?」我被整得有點懵,「等一下,你說的是那個長卷發,笑起來臉頰上有梨渦的妹子嗎?」
他回憶了三秒:「嗯,應該是她,有沒有梨渦我沒注意。」
「你學妹?」
他點頭。
我難以理解:「她不是在追你嗎?」
陳澗蹙了下眉:「她每次找我都是因為何兆。」
原來在小酒館那晚,她的那些話本來是想對室友說的,可惜臨了勇氣不足,眼睛飄忽到了一邊的陳澗身上。
雖然陳澗沒同意,倒是意外喚起了室友的同情心,幫她打圓場說學長多得很,找他也是可以的。
這句話她放在了心裡,後來在便利店拜託他幫忙牽線,說想請教專業上的問題,也是為了和室友增加聯絡。
她場場不落地去體育場看球,看的其實是室友啊。
她知道室友運動完喜歡喝冰水,還只喜歡喝一個牌子,其他人的飲料都只不過是為了看起來不刻意而順帶的。
所以才買了陳澗不喝的可樂。
室友意外摔傷後,她每天噓寒問暖,小題大做地買了補藥,督促他吃。
慢慢地,室友就被俘獲了。
媽蛋,我竟然有點磕到。
「你喝醉那晚,訊息發給了誰?」答案已經近在眼前,但我還是問了。
我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我妹妹。」他低聲說,「如果直接發給你,我擔心你未必肯來。可能酒精使我昏了頭,我只想要你來,卻沒想過你就算來了,又怎麼會接受他們的那種要求。」
怪不得那晚我哭成那樣,他顯得那麼落寞。
原來被對方的態度任意拉扯著情緒的,並不止我一個人。
「那個剃鬚刀又是怎麼回事?」屬實萬惡之源了。
陳澗挑了下眉。
他解釋說,剃鬚刀是室友為了整他弄的惡作劇,一開始是內褲,沒過審。
沒想到真的有人買。
依據對方給的地址,應該還是個熟人。
室友去面交完,告訴他買家是我,他很好奇我想做什麼,就爬上賬號問了我一句。
沒想到卻得到了那麼豪邁的回答。
「那天你說的話是真的嗎?」他忽然放輕了聲音。
「什麼話?」我說過的話可太多了。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懂了。
想罵他又臉紅,他看著我,臉慢慢也紅了。
敲了閨蜜房間的門沒應,可能吃完止痛藥還在睡覺。
我說,我也要回自己房間睡一會兒。
其實是去平復一下心情。
他突然俯下身在我唇上親了一下,然後就停在那裡不動了。
我下意識回親了一口。
等我反應過來,恨不得把嘴巴剁了。
他被我親得嘴唇都紅了,還在笑:「你這樣也太好佔便宜了。」
他果然是知道我這個毛病的!
(完)
備案號:YX01k5oMzrVYKLz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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