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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鬼/高危飼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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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這是——熬化了的米粥?那攪和在裡面的是什麼東西?!

蘇困見那小鬼看著那碗似乎愣住了,久久沒有抬頭,便搓著手解釋道:“那什麼……我們這屋連個耗子都沒有,找不到東西放血,我就找了瓶豆腐rǔ……豆腐rǔ你知道是什麼嗎?額,就是豆腐做出來的,紅色的這種湯汁顏色挺正,看起來跟血還挺像的,我倒了些在粥裡,攪了攪還挺像那麼回事,你……將就著吃一點?需要我找幾根香插一下嗎?”

跟在身後的耿子墨默默扭開臉:從此無法直視豆腐rǔ的顏色了……這貨毀了個煎餅還不夠,又來毀豆腐rǔ,這種孜孜不倦的jīng神真讓人想抽他一個大嘴巴子==

顧琰緩緩抬起面無表情的臉,沉默著看了蘇困半晌之後,扭頭朝棺材飄去,一邊飄一邊淡定地想:嗯,方才想的都算了吧。這人去了何處,沾了何物,同自己毫無gān系。

如果是耿子墨,一定還會再加一句:管他去死!!

蘇困看了看飄走的小鬼,它背影看起來似乎籠罩了一層yīn沉之氣……又扭頭看了看耿子墨,那貨倚在門上,正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他撓了撓頭,端起碗,一邊朝外走,一邊呵呵gān笑兩聲道:“它好像更不慡了。”

耿子墨臉皮子狠狠抽了抽,道:“……慡才有鬼!”=_=

作者有話要說:眼睛塗了藥膏了~~謝謝關心喲~~╭(╯3╰)╮~~

☆、月黑風高

蘇困這天同前兩天一樣,又是很晚才上chuáng。他硬是賴在客廳,就著兩邊房間裡散出來的空調涼氣,拉著耿子墨陪他看了會兒球賽。順便聊了幾句關於拆遷的事情。

拆遷辦為了資訊到位,特意在老區的每家每戶都散發了列印的公告,只多不少,網上也同樣公佈了相關事宜。蘇困今天從老房子門口信箱裡拿回來的那兩張紙就是通知。

大略翻看了一遍,耿子墨又就著蘇困的電腦掃了眼他們拆遷的過渡補償和安置條款,道:“你們那個片區拆得還算挺划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黎市周邊這十幾來年陸陸續續有不少老區拆遷,因為拆后土地用處不同,安置的條件和補償並不完全一致。有個別拆虧了,賠償費用連換個正常面積的安置房都不夠,還搭進去不少錢。還有極個別的小區則賺了不少。他們曾經就聽說過黎市南邊杏花塢那片老區,因為大公司擴建,拆得挺急,按舊房面積等額換新房,還額外給補償款,不少人拆遷前經濟狀況有些吃緊的,拆完之後手裡便握著兩套房子和幾十萬的賠償金,一下子寬裕不少。

當然,蘇困那片老區沒能輪上這種好事,但是劃下來換個新房還是夠的。

今天下午他還和張姨、瑩子她們討論了小半天,意見想法基本上一樣,就是絕對不做出頭鳥第一個簽字,也不硬賴著死活不籤。畢竟他們本身心裡還是贊同這件事,而且,黎市這十幾年來拆遷的老區裡,除了先前提到的那些個例,大多數的條件都穩定在一個波動範圍內。就算硬是拖到最後那些人,條件也沒能抬高多少。

本來蘇困也沒指望靠拆遷徹底翻身,對他來說,把那套他只能gān看著別人住的老房子,換成他可以自己住進去的新房子,不用再每個月揹著房租,他就滿足了。而最讓他滿意的是,他們那片老區的安置房就位於s大學附近。這樣一來,他自然把之前備選創業的其他幾處商業地段都給排除了,安安分分地打算在s大門口的那條街紮營。

這麼一想,蘇困頓時覺得未來很美好,他背倚著沙發,抖了抖擱在茶几上晾gān的腳丫子,揚著下巴得瑟地衝耿子墨道:“老子終於能擺脫你這個損友,還有這帶個yīn森巷子的小破樓,住個大點的房子了!不用背房租喲!~~好幾個房間喲!~~”

耿子墨長腿一伸,從他身上橫跨過去,頭也不回地朝自己臥室走,臨睡前還不忘嘴賤地問一句:“你要那麼多房間gān嘛?頭一間,手一間,腳一間,身體放客廳麼?”

蘇困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他話裡表述的情景,然後驚恐地看著他:“……!!!”σ(っ°д°;)っ

qaq媽蛋你不知道老子膽小麼!!

準確地領悟了他的情緒,耿子墨滿意地關上了房門,睡覺去了。

蘇困獨自坐在沙發上,僵著脖子環視了一圈四周——

廚房、衛生間那邊一片漆黑,總讓人覺得影影綽綽的;耿子墨關著的房門掩在yīn影裡,響了幾聲腳步聲,便很快沒了動靜;電視機裡的球賽已經結束了,熱鬧的氛圍散得一gān二淨;陽臺外其他樓棟也幾乎都暗著,只有少數幾盞燈孤零零地亮在夜色裡……

樓下不知哪棵樹上某隻鳥低低地“咕——”了一聲,伴著兩聲狗叫,瞬間便拉著蘇困回了神。他從沙發上一蹦而起,關了電視和客廳頂燈,一溜煙滾進了臥室,反腳一抵,便把黑暗關在了臥室門外。不過下一秒,他就傻了。

臥——槽!忘了房間裡的東西更要命了!

他僵著臉看著那口看似安靜的棺材,嘴唇無聲地蠕動了幾下。外面那黑黢黢的氛圍裡裹著的恐懼感是他自己腦dòng太大造成的,但是房間裡的這個小鬼可是實打實的,這也是他磨磨唧唧不願意早睡的根本原因……_(:з」∠)_

但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何況這位不是人的十五兄還要命的固執,死活纏著他,yīn魂不散。

蘇困步履沉重,面色悲壯地挪到chuáng邊,瞄了眼棺材後小心翼翼地躺下,然後裹著白天從櫃子裡翻出來的薄被迅速滾到了靠牆的那邊,卷壽司似的把自己從脖子到腳包了個嚴實,就好像這樣睡著了就不會被鬼啃似的。

儘管他傍晚的時候,還曾把西瓜汁甩到過那小鬼的身上,準確地說,是從那小鬼身上穿了過去,晚飯的時候還端著碗腐rǔ拌粥,屁顛顛地衝它獻了把殷勤。但是真正到了夜深人靜、萬籟無聲,一人一鬼共處一室,該睡覺的時候,他就蔫了。

就像他四五歲,還是個有著圓溜溜大眼睛的小糰子時,白天在老房子的院子裡跑進跑出,東房竄到西房,樓上滾到樓下,跟撒了歡的貓仔似的,絲毫不覺害怕。但是太陽一下山,他就規矩了,小尾巴一樣揪著衣角,屁顛顛跟在大人身後,怎麼都甩不掉,死活不願意一個人待著,哪兒都不行,開著燈也沒用。

縮在蠶蛹似的被子裡,蘇困顫顫巍巍地閉上眼睛,堅持不了幾秒又會猛地睜開,瞄一眼那棺材,見它依舊沒動靜之後,再次嘗試著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如此反覆……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像前兩天似的,捱到兩三點,再也熬不住的時候,才會不怎麼安穩地睡過去。誰知這晚卻並沒那麼難熬。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經從潛意識裡感覺到,那個小鬼對他的殺意淡了不少,至少面上沒再明顯地表露出他先前瞥到過的那種厭惡。所以,幾乎只睜睜閉閉了四五次眼睛,他的意識就變得虛遠飄渺起來。

十幾分鍾後,蘇困的呼吸變得平緩而綿長,原本因為害怕而繃著的表情也在睡夢中漸漸舒展開來。劉海已經沒了洗澡後的溼意,gān蓬蓬地朝兩邊散開,露出光潔的額頭。房間的窗簾一直沒有拉上,外面不甚明亮的月色在他身上鋪了薄薄的一層,照得他的臉頰輪廓也柔和了不少。他本身的五官算不得多麼出色,但是眉目清晰、gān淨,看起來有種讓人覺得很舒服,很容易親近的感覺。

顧琰就是趁著這樣的月色,輕輕地撥開了棺蓋,幽幽地飄到了蘇困身邊。

他越看越不能理解,第一次從棺材裡掙脫出來的自己,究竟是有多麼糊塗,才會將這樣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同那個yīn鬱狹隘的昏君認混。

閉起眼的蘇困單單細究五官,不論是略微上挑的眉形、細長的眼線、還是算得上高挺的鼻樑和有些肉感的嘴唇,都和那個昏君極為肖似。但是對一個人的樣貌印象,往往第一眼是靠五官,之後便會被這樣人眉眼間氤氳的氣質所影響,然後越看越不同於第一印象。時間久了,甚至很難準確地回想起第一眼看到的他,究竟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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