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把一隻信封交給我:“在這兒看完還給我。”
我點頭,醫生就想離開,我問道:“她老公和公公婆婆是怎麼瘋的?”
醫生指了指信封,意思是全在裡面。
八月的樂清非常炎熱,我抽完煙,感覺自己安定了一點,進到了走廊裡,坐在探病人坐的塑膠椅子上。迅速看完了資料。
情況和我想的沒錯,海流雲是和南生一起出海的,顯然動用了自己老公的關係,這份筆錄是他們的船老大口述的,是一箇中年人。叫做胡富林,過程很簡單,他開著大船到了環礁的外圍,然後南生和一個漁夫劃平底船進了礁群,前往花頭礁。結果過了三個小時還沒有回來。
因為天要黑了,之後海流雲和一個漁夫進去找,出來的時候,他們兩個都已經精神有點不正常,海流雲是其中最嚴重的。上岸之後當晚就發作了。
海流雲回到樂清就入院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家裡人也開始出問題。但是情況較輕,在醫院的記錄上,寫著他們的病症,海流雲的家裡人,認為自己家裡有“奇怪的東西”。
所有人都說,他們家的一個房間的天花板角落上,吊著一個東西。
不知道是其中哪個,還用圓珠筆把那個“東西”的樣子畫了出來,事實上畫並未成形,我只能看出一大團歪歪扭扭的線條。
據我所知,精神科醫生對於“幻視”的病人,一向是很謹慎的。所以初期並沒有建議住院。不過這個狀態應該是真瘋了。
如今他們應該也在這家醫院裡,但是我和他們不認識,不找個理由,恐怕不太好交流。
“我是你老婆的偶像,特地來問問你們為啥發精神病,順便告訴你們,我也是精神病。”
這是要被他老公咬死的節奏。
現有證據指向毫無疑問,海流雲肯定在花頭礁看到了什麼,她看到的東西讓她極度驚恐,以至於瘋狂。至於為何瘋狂會蔓延到她家裡,暫且還沒有定論。
我的後腦勺直髮緊,一般小說寫到這裡,主人公必須要去花頭礁檢視一下,否則故事情節無法推進。但是我現在渾身的戒備都告訴我,千萬不能去。
我吸了口氣,渾身發抖,這種感覺讓我很惱火,這不是去或不去的問題,而是我對於自己現在的這種控制不住自己發抖的狀況惱怒。
檔案裡並沒有寫南生的情況,不知道最後是找到了,還是和王海生一樣,在海上失蹤了。
在那種地方失蹤,等於是死亡。記錄中沒有死亡者的介紹部分,為什麼?檔案被警方拿去了?
去問醫生醫生也不知道,說是聽海流雲的丈夫說的情況,畢竟病例中不可能出現這麼詳細的和病例無關的東西。
我將檔案還掉就去了酒店的游泳池,遊了兩個一千米,因為我不想當天晚上失眠。
泡在水裡,我就開始為自己制定計劃。
這件事情我一定得查清楚,之前老是抱怨自己的人生無聊,如今真的遇到事情了,反而是這樣的狀態,我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但是也不能蠻幹。和美國恐怖電影的炮灰不能一樣。
要去趟蒼南,見一見包船的船老大,他在事發第一現場,也許有什麼筆錄中沒有的線索,問他比問警察方便。還要找一找,那個叫做阿鴻的人。我希望知道王海生當年發生的事情。兩件事情的對比,會出現關鍵線索。
當然,首先,我要找一個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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