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啟程沒說話,另一隻手捏著她下巴,往後一按。
在衣裡的那隻手,狠狠地捏了一把。
厲昀吃痛,悶哼了一聲。
楊啟程鮮少這粗bào,從他們第一次到現在,每一回他都會將該做的做足,但往往技術有餘,激情不足。
可此時此刻,彷彿驟雨肆nüè,而她是隨時將被折斷的樹枝。
痛,心臟卻生出前所未有的悸動。
然而就在雨勢最盛的瞬間,楊啟程突然停下手,鬆開她,退後半步,將她衣服拉下來,沉聲說了句“我去煮麵”,轉身往廚房走去。
厲昀愣住。
彷彿在電影院看電影,情到濃處,入戲正深,頭頂突然亮起幾盞大燈,一時只覺得尷尬無措。
厲昀幾分倉皇,站了半晌,捋了捋頭髮,自個兒回房拿了身gān淨衣服,去浴室沖涼。
出來時,兩碗麵條剛好端上桌。
兩人對面坐下,沉默地吃麵,一時誰也沒說話。
最後,還是厲昀先開口,“我一會兒去把樂樂接回來。”
“嗯,”楊啟程挑了一箸面,“前幾天被子沒給他蓋好,生病了,送去醫院查了查白細胞。”
“怎麼樣?”
楊啟程頓了頓,低頭吃麵,“正常。”
☆、(34)生日
楊靜睡到半夜,醒過來。
宿舍裡安靜昏暗,有人在輕輕地打著呼。
楊靜摸過一旁的手機,看了看時間,才凌晨三點。
她剛剛做了一個極不舒服的夢,情節壓抑,氣氛bī真,真實到了極點。
她極力回想方才夢裡的細節,然而卻彷彿七零八落的線頭,越回想反而忘得越多。
chuáng位靠著窗,她坐起身,將窗簾掀開一角。
天色沉沉,只有幾點縹緲的燈光在守夜。
飲水機忘了關上,這會兒開始加熱,悶響起來。
這些細碎,難以捕捉的聲響,卻讓夜顯得更為寂靜。
楊靜輕手輕腳地從上鋪爬下去,拿手機照明,用杯子接了點兒水,立在窗邊,看著窗外。
半杯水下去,燒灼的咽喉稍覺舒適,而她突然想起來,為什麼會在這時候,莫名其妙陷入這自己以為已被永久封鎖起來,矯情而無謂的惆悵之中——
她剛剛夢見楊啟程了,且今天是他的生日。
誠如她那晚承諾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去想他了。
有時候,稍有這樣的苗頭,便會立即qiáng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可人在清醒時修築的戒備如何森嚴,到夢裡也是不堪一擊。
她回想起來,方才將醒之時,半夢半醒間,所謂的“清醒夢”階段,她分明有意識地cao控著自己,去接近早已決心遠離的那人。
上面chuáng上,韓夢翻了個身。
楊靜從沉思中回過神,放下水杯,又慢慢地爬上chuáng。
她從手機裡翻出一段英語演講,cha上耳機,再次醞釀睡意。
即便是這樣無人知曉的時刻,她也不敢放任自己去放肆地想一想他。
·
二十九歲生日,算不得什麼重要的大歲。
缸子想要大cao大辦,被楊啟程制止了,最後,兩家湊一起,趁著這日子去了鄰市的度假村。
有兩個孩子,路上免不了jī飛狗跳,好在缸子善於活躍氣氛,王悅又溫柔細心,一路過去,也算是順利。
度假村在一個鎮上,旅遊淡季,車開過去一路上沒見到幾個人。
鎮子在半山腰,空氣清新,能見度高,抵達已是晚上,從車上下來,一仰頭居然能看見星星。王悅抓著曹胤的手,指著天上,“寶貝你看,星——星——”
曹胤奶聲奶氣跟著重複,“星——星——”
楊啟程將車停好,轉頭看見厲昀抱著樂樂立在簷下。山裡溫度低,她大約穿得少了,縮著脖子。
楊啟程把後備箱裡行李箱提出來,取出件外套,走過去給她披上。
厲昀愣了一下,抓住衣襟,衝他很淡地笑了一下。
楊啟程別過目光,神情平淡,提起箱子走進大堂。
晚上,剛剛洗漱完畢,王悅和缸子過來敲門。
開啟門,缸子笑得猥瑣,“沒打擾到你們吧?”
王悅往他肩上錘了一拳,“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楊哥,你們睡了沒?”
厲昀從裡面走出來,笑問:“還沒睡,有什麼事?”
王悅從身後亮出一副撲克,“咱們來打牌唄,不管誰贏了,錢都給楊哥當生日紅包。”
楊啟程笑了,“你要是我輸了,紅包不還是我自己給自己的?”
缸子擠進門,“打就打,廢話真多。”
樂樂和曹胤已經睡了,王悅把曹胤抱過來,將兩個孩子放一塊兒。四個人關上門,去房間自帶的小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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