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顯之所以到達山窮水盡的地步,是因為他的主子漢元帝離死越來越近了。主子一旦死去,石顯會繼續在新主子手裡吃香嗎?這種可能性幾乎是零。
一般的情況下,靠舔屁股為生的下屬很讓人噁心,舔完老領導的屁股,又去舔新領導的屁股,萬一舌頭上有傳染病咋辦?所以新領導比較忌諱這個。
石顯必須思考一下漢元帝死後的政治格局,看看今後的人生路怎麼個走法。
太子劉驁最有可能繼承皇位,他身後潛伏的政治力量大得驚人,他母親王政君是皇后,憑藉身份可以左右漢家政壇。劉驁的岳父許嘉是大司馬,握有兵權;劉驁的大舅王鳳是禁衛軍司令,完全能掌控皇宮內外的形勢;劉驁的表爺爺王商是右將軍,手裡直接控制著數量可觀的軍隊;劉驁的表叔史丹是皇帝護衛隊的大領導,幾乎整天不離漢元帝左右,是漢元帝信賴的人。同時,這四個人還是皇帝圈子裡的成員,能參與決策,能時不時的和漢元帝會晤。
漢元帝活著的時候,這四個人可以做擺設,因為他們沒石顯吃香,沒石顯會來事,風頭都讓石顯搶走了。但是漢元帝死後就不一樣了,他們可以憑藉劉驁迅速爆發。也許他們早就恨透了石顯,得勢之後首先要踩死的就是石顯。即便給石顯留條生路,也會讓他靠邊站。
劉驁對石顯不感冒,厭惡石顯的情結比較深,石大人要想借助劉驁發威,比登天還難。
不過劉驁有一個要命的劣勢,他在父親手裡很不吃香,漢元帝有廢掉劉驁的想法,原因就出在劉驁和他母親身上。劉驁的母親王政君已經失寵很久了,他想見漢元帝一面都成問題;而劉驁又不成氣候,他過早的暴露了自己的愛好,那就是嗜酒、好色、看歌舞、賞音樂。除了這四大愛好,劉驁其它方面都比較低能。
漢元帝欣賞二少爺劉康,其實劉康比劉驁強不到哪兒去,他最出色的地方就是善於擺弄各種樂器,是個天才音樂家。而漢元帝也有極高的音樂天賦,這父子倆有點臭味相投,英雄惜英雄。再加上劉康的母親傅昭儀勾住了漢元帝的魂,經常在漢元帝面前哭訴,懇求漢元帝讓劉康繼承帝位,因此漢元帝廢掉劉驁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等漢元帝病倒之後,繼位之爭成了宮廷內外的焦點話題。漢元帝生性猶豫,在確立接班人的事情上依舊如此。
毋庸置疑,漢元帝、劉驁、劉康父子三人都不成氣候,屬於老鴉落在豬身上一個比一個黑,都是酒色之徒,紈絝大少。
面對這種格局,最傷腦筋的就是石顯。如果把賭注押在老二劉康身上,暗中幫劉康謀取帝位,或許石顯還有一線生機。不過,萬一謀事不成,讓老大劉驁順利登位,石顯將不得好死,這種可能性極大。
但是,如果石顯熱烈擁護劉驁,幫劉驁得帝,劉驁身後的那幫人也不會讓石顯活得好受。
不管石顯怎麼拆解,他也找不出自救的辦法,表面上還在浪尖上的他,實質上已經深陷沼澤,動一動就都會往下沉。
石顯,精明瞭一生的人,終於玩到了絕境。他蔫了,徹頭徹尾的蔫了。
舞臺上總要有主角,石顯這隻蛤蟆閉上嘴,總有新蛤蟆呱呱叫,所以得意的時候也不要太得意,失意的時候也不要太失意。任憑他機關算計,也鬥不過天道。
漢元帝要死,劉康一黨在加緊奪權,劉驁一黨很著急。經過密謀,劉驁一黨派史丹去做漢元帝的工作。作為漢元帝的頂級護衛,史丹可以暢通無阻的出入漢元帝的臥室。此時此刻,連石顯都不具備這種優勢了。
趁漢元帝的臥室裡沒別人,史丹流著眼淚說:“外面傳聞陛下要廢太子,臣聽說後痛心不已。太子已經立了十多年,深得民心,陛下說廢就廢,這樣輕率會引起動亂。滿朝文武都在議論,如果陛下廢掉太子,他們將冒死勸諫。為了大漢王朝的安定,臣願用死的方式擁護太子。”
漢元帝一向仁慈,他看不得別人流淚,哪怕是鱷魚的眼淚也會感化他。聽完史丹的肺腑之言,漢元帝似乎有所感悟,他說:“太子是我的骨血,我怎麼忍心讓他傷心受苦呢!我死之後,你要好好輔佐太子。”
史丹的表現,對病入膏肓的漢元帝衝擊很大,減弱了他廢掉劉驁的決心。
一邊是哭哭啼啼的劉康母子,一邊是以史丹為首的大臣們的施壓,臨死之前漢元帝還要遭受猶豫的折磨,這位皇帝此生活的太不瀟灑了。
不管劉康一黨還是劉驁一黨,最不能忽視的人就是石顯,此人的嘴太要命了,漢元帝一時不死,石顯的嘴就劇毒無比。
為了拉攏石顯,劉驁一黨派史丹去遊說石大人。
史丹說:“皇帝想廢太子立劉康,石大人打算幫誰?”
石顯說:“那是皇帝的私事,我不參與。”
史丹說:“石大人幫太子說句話,將來太子自會感恩。”
石顯說:“太子的親戚一個比一個牛,用得著我向皇帝多嘴嗎?”
史丹說:“就是太子的親戚託我來求石大人的,您現在向皇帝說太子幾句好話,將來就有好日子。”
石顯笑道:“既然是太子的那些親戚託我,石某人當竭盡全力說服皇帝,而我這把老骨頭就託付給太子了。”
史丹說:“我來找您之前,太子向我承諾,您如今有多風光,將來就有多風光。”
石顯說:“承諾不如良心,我相信太子有良心。”
史丹說:“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賭的就是太子的良心。”
就這樣,石顯和劉驁一黨達成了統一戰線。為了前程,石顯開始在漢元帝面前熱捧劉驁。漢元帝已經沒有力量和手下的這幫人鬥了,其實他一向軟弱無力。
不久,漢元帝駕崩,漢成帝劉驁順利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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