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尋覓,王鳳把一個叫杜欽的人拉到自己身邊。
好幫手能成就一個人,爛幫手能毀掉一個人。王鳳對此深信不疑。
杜欽何許人也?他有這麼大的法力嗎?
杜欽的父親就是大名鼎鼎杜延年。當初,杜延年是霍光的第一參謀,輔佐霍光近三十年,沒少給霍光出謀劃策。霍光倒臺之後,杜延年成功化解政治危機,並再次崛起當上了御史大夫。
可見杜氏家族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家族,有祖傳的做人與做官的深厚智慧。
杜欽先天弱視,幾乎是個盲人,人們背地裡都稱呼他杜瞎子。無法甩掉的殘疾使杜欽悟透了很多人為什麼活著的道理,也是因為先天殘疾,他超長的政治天賦似乎與前程無關。這使他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心無旁騖的去審視權力與官場到底是個啥玩意。他把權力比喻為劇毒美女,當你迷戀它時也會被它毀掉。
在王鳳推心置腹的盛情邀請下,杜欽決定向王鳳效忠,他斷定王鳳是位值得追隨的領導。
王鳳要推舉杜欽出任朝廷大員,杜欽果斷回絕,他就想討個閒差。於是乎當上了武庫令,就是負責看守武器庫的官吏。
杜欽對閒差有不同常人的理解。閒差怎麼了?既可以享受生活,又可以衣食無憂,還可以規避風險。做人嘛!要懂得知足。如果不知足,幹到皇帝的位子還祈求成仙呢!擠到前臺上戲耍是風光,就好比轉磨的驢,轉半天總要卸磨。
所以人生很多時候是自欺的**。
作為王鳳倚重的參謀,杜欽必須為王鳳指點迷津。王鳳是大司馬,杜欽就是大司馬的靈魂。
杜欽給王鳳仔細分析了一下當前的政治格局,他的論述可以歸納為以下幾點:
其一、漢成帝極度好色,此人容易被女人控制,將來後宮的紅顏們將是禍水。女人一旦貪戀權貴,他們的破壞力勝過男人。應該想辦法制住漢成帝的那顆色心,從而制住後宮勢力。
其二、許嘉勢力很大,根基深厚,他和女兒許皇后一內一外足以制住皇帝。您(王鳳)是新貴,根基淺薄,鬥爭經驗不足。您和許嘉共領軍政大權,這等於兩條狗爭一塊骨頭,早晚要掐架。不是您廢他,就是他廢您,這是宿命。您靠太后,他靠皇后,所以你倆爭鋒的成敗將取決於後宮。
其三、許皇后天資聰慧,飽讀史書,她的權謀心術不遜於當年的呂后。只是她還年輕,還欠歷練,將來一旦羽翼豐滿,她的政治能力或許會超過群臣。皇帝超級好色,許皇后卻能獨佔皇帝的寵愛,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許皇后的控制力,他已經能駕馭皇帝的那顆色心了,下一步也許就是駕馭朝政。到那時,被整翻的將是您。
聽君一席話,勝讀一輩子書啊!王鳳佩服老杜的程度可以用一句成語來概括:五體投地。
一位看不清道兒的近視眼,卻能看清人心,這也進化的太厲害了。
王鳳發問:“許嘉父女果真要命,我將如何是好?”
杜欽答:“選有質量的女孩入宮,瓦解皇帝對許後的專寵。想辦法讓皇帝少娶老婆,女人多了是禍害。妖魔鬼怪狐狸精,此類女人都不好對付。”
王鳳說:“出個具體的行動方案。”
杜欽答:“古禮規定,帝王只能娶九個女人,這既不妨礙皇帝播撒龍種,又利於皇帝養生長壽。您建議太后實行九女制,精選忠厚之家的淑女進宮,為皇帝敲定九個有名分的老婆。”
杜欽的腦袋王鳳的嘴,這個組合比較詭異。在杜欽的點撥下,王鳳勸說太后實行九女制。太后否掉了王鳳的鬼點子,她認為小弟王鳳在胡扯,她就沒聽說過九女制。皇帝多娶幾個老婆怎麼了,別把心思都用在後宮裡,多想想治國。
王鳳確實沒少往後宮用心思,自從漢成帝繼位,後宮接連發生死亡之謎。先是許皇后的一雙兒女不明緣由的死了,接著漢成帝的大小老婆只要生下龍種,都會在不久的將來夭折。奇怪現象說明,不是老天讓漢成帝斷子絕孫,就是某些人讓他斷子絕孫,總之這位皇帝沒有後代。不是他性無能,而是他沒能力把後代養活。
一位皇帝,竟然連後代都養不活,這充分表明漢成帝是個廢物。就因為他是廢物,所以後宮妖風很重,朝廷裡的爭鬥很激烈,大官們即奪權又貪汙,小官們既行賄又受賄,統治集團內部很亂,沒人拿老大漢成帝的命令當回事。
皇室貴族、外戚集團、官員隊伍、豪強惡霸都在擠老百姓的牛奶,老百姓只能捱餓、發牢騷、罵娘、騷亂。這是亡國的訊號,當民憤很大,當有錢的越來越有錢,不管這個國家有多強大,都會滅亡。
漢成帝即位第三年:日蝕,未央宮地震。
真是怕什麼有什麼,統治者最怕天懲,這次老天把懲罰搞到了皇宮。漢成帝慌忙招集眾學者,讓他們解釋未央宮地震預示著什麼。
一位叫谷永的官員發言說:“地震屬陰,皇宮裡發生地震是陰盛陽衰之兆,這說明陛下將受制於女人。建議陛下及時削弱女寵勢力,否則會引發更大的天懲。”
女寵!我寵誰了?漢成帝迅速想到了許皇后,從而他認定這場地震是許皇后引發的。
人說話都有目的,聰明人善於察其言觀其行。谷永說話也有目的,他不是向皇帝盡忠,就是在為自己撈好處,甚至是別人的槍,或者三者兼而有之。漢成帝不是聰明人,他不能準確判斷谷永這番話的用意。
不能準確判斷別人說話的用意,就有可能被人愚弄,木訥的漢成帝只能充當被人愚弄的角色。
而谷永屬於自以為聰明的人,他只是王鳳的一杆槍,其目的就是打擊許皇后。而王鳳借地震打擊許皇后的鬼點子出自於杜欽的大腦,因此,杜欽才是這場騙局的操縱者。
把天災和陰謀結合起來是從蕭望之開始的,後來石顯、京房也善用此道,現在該輪到王鳳一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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