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漢成帝心血來潮,他問王章該怎麼辦。
王章回答:“讓王鳳退休回家,選用賢才治國。”
漢成帝問:“誰是賢才?你舉薦一個。”
王章答:“琅邪太守馮野王就是賢才。”
漢成帝聽說過馮野王這個人,確實名聲很響,比王鳳強多了。於是漢成帝打算廢掉王鳳,啟用馮野王。
可以這樣評價馮野王,他是當時最出色的人才,只是生錯了時代。
此人很有背景,他父親馮奉世曾出任軍委副主席、衛戍區司令,是遠征西域的英雄;他妹妹是漢元帝的老婆,家族勢力相當強悍。
馮野王有雄心,十八歲那年,他毛遂自薦自己推薦自己可以出任長安市市長,後來一口氣當上了外交部部長,並在朝廷對官吏的政績考核中名列第一。
無論是修養還是才能,朝裡大小官員都服馮野王的氣,認為此人應該出任內閣丞相。後來御史大夫的職位空缺,許多高官推舉馮野王。
當時漢元帝執政,石顯正紅,因為馮野王太出色,石顯深深嫉妒此人。在石顯費盡心機的阻撓下,馮野王沒能如願以償。漢元帝遏制他的理由是:野王是我的大舅子,應該避嫌。
漢成帝即位後,王鳳專權,馮野王被王大人擠出了朝廷,一代賢才被報廢了。這就是人才悲哀定律:總要受制於庸才。
論裙帶關係,馮野王有資本衝擊內閣,卻被小人石顯所制;論能力他也能衝擊內閣,卻被外戚王鳳排擠。這說明大漢王朝已經腐敗透頂了。
漢元帝頻繁召見王章密謀,引來了王鳳一黨的注意。王音是王鳳的遠房侄子,也是王鳳安插在漢成帝身邊的臥底。當此人竊聽到有關王鳳將被馮野王取代的機密後,趕緊向王鳳通風報信。
王鳳嚇得夠嗆,連忙請來幫手杜欽討要對策。
杜欽說:“王章、馮野王、定陶王劉康他們三人應該是一黨,想透過王章搞掉你奪權。”
王鳳問:“你的意思是王章和馮野王是定陶王的人,為什麼?”
杜欽說:“定陶王很有可能接皇帝的班,而馮野王又不得志,這兩個有野心的人必定結成聯盟。王章是他們倆的槍,把你刺倒後,馮野王先登臺控制局面,為將來定陶王劉康繼位掃清一切障礙。”
王鳳倒吸了口冷氣,說:“看來馮野王是來消滅我們王家的,定陶王是最大的暗流。”
杜欽答:“沒錯!透過王章極力為定陶王鳴冤,並舉薦馮野王,就能斷定他們是一夥。”
王鳳問:“如之奈何?皇帝就要撤我的職了。”
杜欽說:“皇帝離不開你,只不過你最近表現得有點過了,讓皇帝沒少丟面子。你立刻上奏皇帝,揭穿王章背後的陰謀。同時懇請辭職,言辭要極度煽情,用血肉親情來感動王太后和皇帝,這樣皇帝就會重新信任你。”
漢成帝果真是個活暈頭,當王鳳的奏章遞到他面前時,此人感動壞了,想起了王鳳對他的那些好。
王鳳被廢的訊息很快傳到了王太后那裡。一頭是親弟弟,另一頭是兒子,這兩位親人鬧矛盾讓王太后寢食難安,痛哭流涕。
漢成帝終於嚐到了傷筋動骨的滋味,他蔫了,洩掉了所有激情。
馮野王這個能人肯定不能用了,還得用親戚,漢成帝深陷家族勢力的沼澤,無法自拔。
人生往往是這樣,生你養你的人,某些時候也是毀你的人。
漢成帝沒批准王鳳的辭職請求,一個令他比較厭惡的人,還必須用。
王章的結果可想而知,他被漢成帝殺死了。確切的說,王章死得其所,別人做官是為了錢財,他做官是為了找死,這就是做官的差距。
王章是位老臣,應該深諳做官之道。可惜他偏偏喜好用自己的高尚去挑戰得勢者的權威,這是官道上最大的死穴。
我們回過頭來追述一下王章的履歷:
當初,石顯亂政,王章猛烈攻擊石顯,他試圖用道義打敗石顯,結果漢元帝是個昏庸皇帝,他的好心換來的是下大獄,最後被削職為民。
摔了一個滿地找牙,王章應好好總結教訓。玩高尚可以,不過千萬別跟昏庸皇帝玩高尚。一顆忠心寧可餵狗,也不能掏給昏庸皇帝;一腔熱血寧可噴在糞堆上,也不能噴在小人身上。
接下來的表現,說明王章的腦筋確實有問題。
石顯倒臺後,得勢的王鳳舉薦王章進入朝廷任要職。如果你王章厭惡王鳳的為人可以不接受舉薦,既然接受了王鳳的人情,就要記在心裡,至少不能反咬王鳳。為了在漢成帝面前表現憂國憂民,他果真反咬了王鳳一口,並咬得夠狠度。
透過這件事,我們很難評價王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但是可以肯定他是一個失敗的人。失敗之處就在於,不能認清形勢遠離昏庸皇帝。
王鳳成功度過了政治危機,他必須整垮馮野王和定陶王,不能讓這股政治暗流再掀起巨浪。
不久,馮野王被免了官職,定陶王離奇死去。
王鳳是知恩圖報的人,在此次政治博弈中,王音堅定的站在了王鳳一邊,王鳳很欣賞王音的忠心,他提拔王音做了御史大夫。
這就是玩政治,走錯一步可以要命,走對一步可以贏下全盤。不管王音的忠心是否道義,總之是一顆忠心,這為他贏來了後半生的幸運。
兩年後,王鳳病危,漢成帝親自來探望,並讓王鳳舉薦接班人。王鳳說:“御史大夫王音做事謹慎,可以託付大事,臣死保此人。”
王鳳有五個兄弟,分別是王譚、王商、王立、王根、王逢,他和五兄弟的關係不是太好,五兄弟仗著是皇帝的舅舅,沒人拿王鳳當盤菜。
並且,杜欽曾經告誡過王鳳,你的五個兄弟誰都不能用,他們太張揚,容易玩火自焚,弄不好會給王氏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鑑於種種原因,王鳳把王音捧到了首位。他死後,王音繼任大司馬、車騎將軍,執掌軍政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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