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哀帝是天下最有錢有權有地位的人,但是他沒感覺到有多幸福。相反,小小的董賢卻讓他感到無比幸福。這說明,沒銀子是一種不幸,銀子多了是另一種不幸,人生醉心追求的東西,未必是讓他幸福的東西。
從古至今,權力、銀子不知滅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家庭。為它一生苦悶,得到它又苦悶一生。
董賢受寵,令無數達官顯貴吃醋,這是受寵危險定律。第一個站出來攻擊董賢的高官名叫鄭崇,他勸諫漢哀帝要以國家大局為重,人民在受苦,董賢的富貴會讓許多人餓死。
漢哀帝很不爽,最終找藉口殺死了鄭崇,這印證了雙方的昏庸。前者無大局觀,後者不識時務。
漢哀帝繼續變本加厲寵幸董賢,他打算封董賢為侯,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就在這時,爆發了東平王謀逆大案。
東平王是漢哀帝的堂叔,兩人共同的祖宗是漢宣帝,論血緣關係算得上至親。
漢哀帝是個病秧子,隨時都有死掉的可能,並且沒有後代。假設他突然病逝,東平王最有希望接班。
世界上有一類人很可怕,他們能在人際關係上大做文章,把無說成有,把有說成無,從而開出金礦。
息夫躬就是這類人。
東平王管轄的藩國數次出現災異,這讓東平王很不踏實,他率領老婆孩子大搞祭祀活動,祈求上蒼息怒,恰恰這段時間漢哀帝病得很重。息夫躬從雙方的表現中洞察到了升官的機會,他上密奏狀告東平王詛咒漢哀帝,期盼漢哀帝早死,從而實現皇帝夢。
這明顯是栽贓誣陷,漢哀帝不分青紅皂白殺死了東平王,大有藉機剷除潛在威脅的味道。息夫躬善於捕捉機會,漢哀帝也擅此道,他發現可以借東平王謀逆事件封董賢為侯,只要把剿滅東平王的功勞掛靠在董賢身上就足夠了。
封侯是大事,須經朝廷大員們討論透過。王嘉是行政首腦,只要他點頭同意,董賢封侯的事基本上就通過了。因此,漢哀帝派人去暗示王嘉,希望他不要攪局。
別人做官是為了做官,王嘉做官是為了匡扶正義,他上奏摺說:“東平王謀逆事件撲朔迷離,真假難辨。董賢、息夫躬等人的功勞不夠封侯資格。”
漢哀帝沒想到王嘉如此強硬,如此不識時務,真是給臉不要。
你強硬,我就不能強硬嗎?傅喜、師丹之流我都敢砍掉,你王嘉算個啥!漢哀帝嘗夠了強硬下屬的苦頭,他不能再受這樣的氣了。於是下詔強烈譴責眾官員,他噴出的火藥是針對王嘉的。
除了王嘉,眾官員都是乖孩子。反正天下是你們劉家的,你漢哀帝願意敗家就敗吧!眾官員紛紛熱捧董賢。
漢哀帝把王嘉曬到了一邊,冊封董賢為高安侯,冊封息夫躬為宜陵侯。強制封董賢為侯,是漢哀帝提升這小子的第一步。
王嘉反應比較遲鈍,他果真看不清形勢。皇帝不按常理出牌,你王嘉死守規則等於找死。那就是一個不講規則的時代,為了生存必須隨波逐流,如果丟不掉操守,最好辭官回家。
忠臣因講規則而死,英雄因打破規則而創立新時代。那小人呢?他們的命運又如何?
息夫躬靠陷害東平王一朝出人頭地,他先被封侯,又被任命為高官,在漢哀帝手裡越來越紅。他的發達讓所有堅守道義的人生氣,也讓所有險惡的人嫉妒。規則亂了,天下亂了,人心也亂了。
漢哀帝數次接見息夫躬,他似乎很愛慕小人的風采。息夫躬過於放肆,在漢哀帝面前大肆詆譭朝廷各部的高官,他的矛頭直刺王嘉,想幹掉王嘉取而代之。息夫躬在搞軟革命,他像一條爬進朝廷的響尾蛇。
因為憎惡息夫躬那張劇毒無比的嘴,眾官員都斜著眼看他。
董賢被漢哀帝獨寵,招致了丁、傅家族的嫉恨,傅晏把響尾蛇息夫躬拉進了自己的陣營,他妄圖利用息夫躬毒死董賢。兩人聚在一起策劃奪權。
息夫躬絕對聰明,而且聰明絕頂,他打算先把傅晏捧起來,然後再讓傅晏拉他一把。小人幹工作不行,幹人卻是內行,息夫躬猛幹了東平王一下,結果升官發財。如今,他又發現了被幹的目標,這個目標就是匈奴單于。
當年漢武帝打得匈奴人元氣大傷,從此之後匈奴國日漸衰落。最近匈奴單于主動向漢哀帝示好,懇請朝見大漢天子,漢哀帝批准了匈奴單于的請求。當朝見日期越來越近,匈奴單于推脫有病,懇求改年再來朝見,漢哀帝點頭應允。
這本來屬於很正常的一件事,息夫躬卻要大做文章,他上奏道:“匈奴單于出爾反爾,其中必有貓膩。”
息夫躬類似蒼蠅,只要有點縫隙就會下蛆。他明著是為漢哀帝盡忠,暗中卻在謀取私利,此人是陰陽合一的高手。
漢哀帝召見他追問緣由。
息夫躬說:“匈奴單于找藉口不來朝拜陛下,說明他心裡有鬼,臣認為他有吞併北方的野心。”
漢哀帝問:“那該咋辦?”
息夫躬答:“派大將去北部邊境巡察,命各地太守加強武備,最好殺幾個不稱職的軍隊將領,向匈奴人表明我們在加強武裝力量,用此震懾匈奴單于,讓他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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