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就是那麼平平淡淡的語氣,卻說了一堆煽情的話:“伍一,我不清楚你和陳圖曾經有什麼過節,我也不會去八卦你的私事。總之我就一句話,漫遊國際這個客戶,你想做就做,不想做,也別因為怕損壞公司的利益,而去忍氣吞聲。當初我招你進來就給你承諾過,環宇會給你無盡的發展空間和最大限度的創作自由。區區一個客戶,我還虧得起。”
我兩隻手揪住自己的衣袂,所有在內心奔騰著的感激,化成一股熱意不斷朝我的眼眶湧去,我趕緊埋下頭來,輕聲說:“謝謝吳總。”
長長嘆了一口氣,吳一迪繼續淡淡說:“好了,你出去忙吧。如果你確定下午去漫遊國際報到,就在前臺處登記一下即可,不需要再向我報備。”
從吳一迪的辦公室退出來,我整個人如同一副空殼,輕飄飄的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走。
捏著那罐旺仔牛奶,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懵逼了將近五分鐘,想想吳一迪跟了漫遊國際兩年,他不聲不響不求回報把這個客戶給我做,現在他又要顧及我的內心感受,讓我自行選擇要不要繼續去抱陳圖的大腿。
我知道,雖然環宇現在的執行權在吳一迪手上,但吳一迪並沒有獲得全部的決策權,他在管理公司的過程中作出的所有不利於公司利益的決定,都要向他的合夥人有所交代。
用手敲了敲腦殼,我最終把筆記本塞進電腦包裡拿上車鑰匙,在前臺處登記完畢後,再一次開車前往金中環大廈。
挺巧,我剛剛到漫遊的前臺,陳圖就從辦公室裡面出來,也不知道他是真忙還是假忙,總之他交代香奈兒美女幫我安排辦公地,然後他就走了。
把我安排在陳圖辦公室斜對面的一個小隔間後,香奈兒美女給了我一張摺疊起來的A4紙,就客氣給我帶上了門。
我攤開那張A4紙,瞄了一眼。字型工整漂亮。語言樸素,成色可疑。
“我臨時有事出去一趟,週三回來。我已經交代同事給你訂工作餐和下午茶,想吃什麼,跟前臺小林說一下就好。”
我鋪平那張A4紙,盯著它上面的褶皺一直看到眼睛發燙,才將它揉成一團,作勢想要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最終,我想是中了邪似的,把這個紙團塞進了包包裡。
接著,我開啟電腦將全副心思投放到修改報告中。
靜下心來把這份急急趕出來的報告細看了兩遍後,我不得不同意陳圖的看法。
他說得挺對,我這份東西確實做得一般,有失水準。
就這樣的東西我也好意思交給客戶,不知道害臊。
暗暗檢討了一下自己,我開始著手工作。
忙碌著,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到了星期三。
這天早上九點,我風風火火達到漫遊國際,把買好的牛奶麵包往桌上一扔,就急急開啟電腦,去修改在路上忽然想起的紕漏處。
正當我埋頭苦幹時,我聽到了一陣悶響。
循著聲音抬起頭來,只見陳圖風塵僕僕地站在卡座隔間後面,他的鬍子沒刮,眼睛略紅,顯得有些憔悴。
我有毛病。突然見到他,我竟然滿心的歡喜,怕被看穿,我避開他的眼神。
陳圖掃了一眼我丟在一旁的早餐,又睥睨我一眼,散淡地說:“你,先吃了早餐再做事。”
啊!我踏馬的就是一個把天蠍座的邪惡和腹黑演繹得淋漓盡致的人啊,明明陳圖的語氣挺正常的,聽著像好心好意的提醒,我卻一下子覺得,我今天買來的早餐是陳圖老早安排好的,說不定這裡面放了砒霜,所以陳圖才那麼熱切地讓我先吃早餐,他肯定是不爽我想幹掉我!
沒錯,我就是那種不懂得安然接受陳圖的好心好意的妖豔賤貨,和外面那些嬌滴滴的白蓮花不一樣!
淡淡的,我說:“陳總,報告等會給你送過去。”
嘴角抽動了兩下,陳圖的眉頭蹙起來,他的聲音沉下去,說:“幾天不見,你就這態度?”
我淡淡的笑,語氣略帶譏嘲:“陳總,我可是過來幹活的,又不是過來賣笑的,你想要我哪種態度?”
眉頭皺起,陳圖繞了過來,他在離我的胳膊只有兩釐米距離的地方站住,他不知道是慣性還是什麼的,不斷用右手去挑動左手的手錶,過了幾秒,他把聲音壓得更沉,冷不丁一句:“我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在想你。”
臥槽,我差點被他嚇得靈魂都散了!
驚詫的瞪大眼睛看了看陳圖,冷靜幾秒後,我認為他丫的是故意這樣說的,他想我因為他這句話想入非非作態嬌羞,他可以看我出洋相。
哼,就他這點小學森的雕蟲小技,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淺淺笑了一下,我拿著一個資料夾墊著陳圖的手臂將他推搡了一把,我說:“讓一下,我去打個資料。”
沒錯,對待這樣的裝逼犯,就該使用忽略政策,讓他覺得自己自討沒趣,沒點存在感,進而心存不忿懷疑人生。
果然,估計是被我這麼不鹹不淡的反應弄得不爽了,陳圖的臉色瞬間沒有多好看,他沒有好氣地瞪了我一眼,說:“勞動節,你之前不說你耳朵挺靈?剛才我的話,你沒聽到?”
不想觸碰到他,我繼續拿檔案袋墊著推搡他說:“陳總,我急著去列印資料。”
我的話音剛落,陳圖的手突兀從我的臉頰兩邊兩兩遊弋上來,他用手擠捧著我的臉,強迫似的將我的臉掰正,與他對視,他有些倨傲般地仰著臉居高臨下地看我,他說:“勞動節,我剛才在跟你說話,你不回應我的話,很沒禮貌。”
說實在話,剛開始我被他這個動作嚇得骨頭都脆了,但反應過來之後,我就淡定了。
踏馬的陳圖,他這是吃豆腐吃上癮了是吧?動不動就摸我!他摸爽了是吧,我現在就讓他知道,吃誰的豆腐都好別吃我的!我報復心強!
打定了主意之後,我挪了挪臉,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腳下,在確定陳圖的腳板在哪裡後,我抬起腳,那些尖細的跟,作勢就想要踩上陳圖的腳板。
可是,我的腳還沒來得及踩上去,陳圖的眉毛聳動了一下,他盯著我的眼瞳,說:“我勸你最好別選擇在這個時候踩我的腳,我這人不喜歡吃虧,不喜歡被別人佔我便宜,你踩一下,我就親你兩下,你到時候別哭鼻子,罵我耍流氓。”
我肯定是腦子進水了!
要不然我怎麼可能在陳圖說出這麼一番話之後,我的腳像是著魔了般情不自禁地加大勁踩上了上去。
把穿著高跟鞋的腳從他的腳板上卸下來後,我整個人渾渾噩噩呆在原地,我不知道自己的內心到底在想什麼。
就在我混混沌沌時,明明被我踩了腳,陳圖卻笑了。他鬆開了我的臉頰,弓下身體,伏在我的耳邊,用極度不懷好意的曖昧語氣說:“勞動節小姐,沒想到你那麼期待我親你。但我偏不。”
陳圖嘴裡面撥出來的熱氣,簡直火上加油,讓我原本已經變得滾燙的耳垂,像是著火了一般。
尷尬和難堪接踵而來,我使出了吃雞腿的力氣,狠狠地推開了陳圖,作勢想要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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