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潔,他說:“伍一,我大概五點到銀湖汽車站。”
我一躍而起,花了兩分鐘換衣服搗鼓自己後,急急朝著門那邊奔去。
為了節約時間,我一邊用手捋著盤頭髮,一邊用手肘推開門栓,用腳勾開了門。
卻赫然對上了一張略顯憔悴的臉。
陳圖,他怎麼在我家門口?
他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的?他到底想做什麼?來對我熱嘲冷諷,怪我傷害了他和盧周之間的兄弟情深?
內心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陳圖的心思,甚至以最邪惡的惡意去詛咒他這輩子買泡麵只有調料品沒麵餅,這無法拯救我的心情,連貧嘴的客套話都不想跟他說,我加大手勁摔上門,徑直往樓梯那邊走去。
陳圖追上來,他從身後抓住了我的右手,他說:“勞動節…”
管他叫我勞動節還是愚人節,由此往後,我就跟他保持一本正經的供應商和客戶的關係即可。
我沒有那麼多故作清高的心態,覺得都跟他鬧出這麼多的妖蛾子了,就不再好意思掙他的錢,我沒必要跟錢過不去。對於我來說,錢比感情靠譜多了。畢竟錢看得到摸得到,還能買來鮮花美食,還可以讓我有瓦遮頭有容身之所。
而那些所謂情真意切的感情,要給了那些一文不值的人,我得到的就只有一陣一文不值的狗屁!
縱然難過得要死,我還是甩開他的手,淡淡說:“陳總,請你自重。”
說完,我加快步子蹬蹬蹬下樓,還要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圖在後面喊了一句:“我不追你,你走慢點,別摔了。”
我懶得應他。他這些所謂的好心不值一文。
等我鑽進小奇瑞裡,陳圖的臉在我的後視鏡裡面出現幾秒,然後他瀟灑地走了。
也是,就我這麼個人,估計也就只值得像他陳圖這樣的青年才俊來到我家門口轉悠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風淡雲輕,揮一揮衣袖,然後沒有然後了。
哪怕我的內心早已經磅礴成一片汪洋大海,我也早早習慣了好好藏匿自己的情緒,一臉平靜地開車前往銀湖汽車站。
在2號出站口看到楊榮孟出來,我勉強擠出一臉的笑意走上去。
自然熟絡地搶過楊榮孟手上拎著的東西,我說:“楊師兄,東西我來拿。”
楊榮孟把東西搶回到自己的手上,調整了一下眼鏡,他朝著我這邊的方面吃力對焦,看了好幾秒,才說:“伍一,你最近瘦了,沒吃飯呢?”
我知道,不管我是胖還是瘦,我在楊榮孟的左眼裡面,都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這讓我無比心酸,也無比痛恨我自己。
喉嚨有點發幹,我略過楊榮孟的話,捋了一下頭髮,我說:“走走走,託你的福,今天本大爺決定放放血請請客,咱們去吃大餐。”
我的話音剛落,早不前出現在我家門口又走掉的陳圖,他像一隻鬼似的忽然出現在車站的大廳,他大步流星走過來,徑直走到我和楊榮孟的面前,他伸手過去,一把將楊榮孟手上的東西拿過去,說:“哥,東西我來拿。”
陳圖這是吃錯藥了?他喊楊榮孟,哥?
雖然陳圖這丫沒有長得著急,那小臉小手看著也顯年輕,但是他丫的好歹超過28歲了吧?楊榮孟是比我高兩屆的師兄,他就26歲的光景,陳圖竟然喊他哥?
別說我的手臂,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實在無力吐槽,我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楊榮孟已經把臉轉向陳圖,他連連打量了陳圖十幾秒,問我:“伍一,這你男朋友?”
別人都是異口同聲那麼默契,我和陳圖卻是異口不同聲的要命。
“不是!”
“是!”
在我給出否定答案後,陳圖非但沒有覺得尷尬什麼的,他反而嬉皮笑臉的樣子對著楊榮孟說:“哥,伍一早上生我氣呢,你別聽她瞎說。”
楊榮孟的臉,僵了幾秒,他很快露出看起來像是無比舒心的笑容,他有些責怪的語氣:“伍一,你那小性子也得收收。兩個人好好的,生氣多傷感情,差不多就行了。”
還一如既往,忽然端起一副家長的做派,楊榮孟又衝陳圖說:“伍一她嘴硬,其實心眼實,你別計較,多擔待點。”
陳圖也笑了,他簡直就是演帝級的人物,他的語氣越發真摯熟絡,他那張嘴,就像是塗了蜂蜜似的,甜得發膩,他:“哥,說的什麼話呢,伍一生氣,是我沒做好,我跟她這兩天鬧了點小誤會,過幾天就好。得了,咱們也別杵在這了,看看也五點多了,咱們找個地方吃飯。來,你坐我的車,咱們車上接著聊。”
我還沒反應過來,楊榮孟就被陳圖拐跑了!
直到楊榮孟坐好了,陳圖靠站在他那輛高大上的賓士旁邊,衝著我擠眉弄眼說:“伍一,別跟丟了。”
踏馬的,要不是楊榮孟坐在他的車上,我真想開著我的小奇瑞撞上去,就算不能跟他這樣的傻逼同歸於盡,也要把他那麼貴的車給撞個疙瘩,看看修車不貴死他丫的!
我不知道陳圖在途中跟楊榮孟聊了什麼,反正在陳圖把我們帶到羅湖蔡屋圍這邊一傢俬房菜餐館時,楊榮孟跟陳圖看起來已經很是熟絡,看他們那陣勢,感覺他們才是朋友,我是一個醬油王,專門過來蹭吃蹭喝的陪襯,。
無比鬱悶地吃了我人生中最鬱悶的一頓飯,我百無聊賴看著對面那兩個男人聊足球籃球國際軍事,直到時間快接近九點,陳圖才招來服務員買單。
讓我略顯痛快的是,這頓飯吃了陳圖將近兩千塊。
從餐館裡面出來,我正想趁機撇開陳圖,誰知道,他冷不丁說:“哥,我在這附近給你開好了酒店,你今天坐了一天的車,不然我送你過去酒店休息一下?”
我實在煩透了他沒事找抽,事兒精事兒精跑出來安排這個安排那個,還真把他陳圖當成一根蔥一根蒜了。伸手作勢想要搶回楊榮孟的行李箱,我用淡淡的疏離語氣,暗含著與陳圖劃開界限的意味,我說:“這個不勞煩陳總。陳總幫我們奔走半天也累了,剩下的事我們自己來。我在我家附近給訂了酒店,楊師兄,咱們過去吧。”
陳圖掃了我一眼,我覺得他就算活在《還珠格格》裡面,還倒黴蛋倒黴蛋的不小心遇到了容嬤嬤,沒點主角光環,他也完全能活到大結局啊!畢竟他那演技擺在那裡,畢竟他的演技讓多少金馬獎的得主汗顏到生無可戀啊!
滿臉的情深脈脈,陳圖望著我說:“伍一,咱們能不能先別置氣,先把哥給安頓好,是不是?”
可能是這幾天被陳圖氣得夠嗆,道行破功,我終於忍不住沒好氣地嚷嚷:“陳圖,你拉倒吧,你哪裡涼快哪裡玩去,別在我們眼前晃來晃去哥前哥後的,沒事攀什麼親戚,真是夠夠的。”
我這麼嫌棄的話說出口,楊榮孟可能是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他輕咳了一聲,衝著我責怪地說:“伍一,你怎麼能這樣說話。陳圖看著挺好的,你別使性子欺負他哈。”
臉皮還真是厚過砧板了,循著楊榮孟這番話,陳圖擺出一副大氣從容不愛跟我這小女人計較的風度,他腆著一張無恥的笑臉,說:“哥,沒事,她過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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