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迄今為止最激烈的一次,我完全忘了在此之前我還在為他騙我的事生氣,而陳圖估計也把我在夢中喊著吳一迪名字的事拋到九霄雲外,我們就這樣盡情地糾纏奔騰,用盡了最激盪的熱情。
洗完澡出來,我裹著毯子看著滿地的狼藉,再回想不久前自己的瘋狂,臉燥紅不已。
正晃神,陳圖用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勾過去,我隨之跟著陳圖倒在床上。
寂靜一陣,陳圖說:“做完了,咱們來接上剛才的話題。”
我整個人蒙圈了,我靠啊,我都犧牲了色相,陳圖這是提上褲子不認人,還要繼續問責我啊?
見我一臉沮喪,陳圖用手掐了掐我的鼻子,他一臉不懷好意:“小樣,我蠻喜歡你向我表達忠心的方式,以後多多益善。我就喜歡你這種能張嘴就汙的老司機。”
我用拳頭捶打他:“你再這樣,我打死你啊。亂說。”
卻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胸膛前,陳圖的語速突兀變緩,臉色也變得認真了一些,說:“行了,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皺眉:“我真的對吳一迪沒什麼!”
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陳圖的眼睛閃爍一下,說:“嗯。”
停頓幾秒,他冷不丁說:“伍一,我昨晚,其實是呆在醫院了。一整晚都待在醫院。”
我呆滯幾秒,急急攀上他的手臂:“你呆在醫院幹嘛?誰出事了?”
喉結微動一下,陳圖瞥了我一眼,他的語氣淡淡,吐出三個字:“鄧關鳳。”
轟的一聲,像是有丨炸丨彈在我的腦海中轟炸過一般,我滿是凌亂,我的手無力垂下一些,像是被人勒住咽喉般,我很是艱難地擠出一句:“她怎麼了?”
陳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沒多大事。就是受到了一些驚嚇,和在驚慌失措中崴了腳。”
心亂如麻,我:“嗯?”
聲音幾乎沉入地表,陳圖說:“昨晚,吳一迪無意間在辦公室聽到了陳競打電話提及了鄧關鳳。吳一迪從陳競那個電話中分析出鄧關鳳和你的關係,他給我提供了一個資訊。陳競這個人陰晴不定,我不知道他找鄧關鳳到底是為了什麼,在沒有弄清楚事情之前,我怕我跟你透露了,你會因此擔憂,卻又因為自己的倔強糾結,可能徹夜難安。”
“所以,我決定先過去看了看。”換了個姿勢抱著我,陳圖沉沉呼了一口氣,語氣驟然變作我捉摸不透的情緒:“過去才知道,原來陳競主動找上鄧關鳳,說他有辦法讓你乖乖給伍小菲捐腎,約鄧關鳳過去商議一下對策。鄧關鳳去了之後,陳競差點沒把她掐死,質問她,為什麼同樣是她生的女兒,一個就當寶,一個就當草。鄧關鳳直接被嚇壞了,脫離了陳競的牽絆後亂跑,崴了腳。”
原來自從上次鄧關鳳被我拒絕後,她還沒死心,她甚至為了伍小菲,能去到隨意聽信一個陌生人的話,這種地步。
呵呵,母愛真是偉大啊,可惜我太渺小,這樣渺小的我,沒有資格從鄧關鳳的身上分來一絲的關愛。
即使心寒,其實我想問,陳圖她沒事吧。
可是我覺得如果我問了,我自己都會鄙視我自己,這樣犯賤的伍一,絕對不是我想看到的樣子。
內心百感交集,我寂靜一陣,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對此發表什麼意見,最後我只能毫無營養:“哦,這樣。”
拍了拍我的頭,陳圖似乎明白了什麼似的,他自顧自地說:“她真的沒啥事,就是受了驚,崴了腳。也不算是特別嚴重,反正休養一陣就好了。”
一片蒼涼,我轉過臉去,背對著陳圖,說:“她怎麼樣關我什麼事。”
我是怕陳圖看到我洶湧而下肆意奔騰的眼淚。
卻不想,陳圖的手覆在我的後背上,他輕拍了幾下,說:“哭出來,會好受一點。”
我以為我還沒有矯情到這種程度,事實上,我一張嘴就泣不成聲。
我以為我能哭出整個太平洋,可是才不過十分鐘,我就乏了,乾脆利落地給自己擦乾了眼淚。
故作輕鬆,我:“果然哭一陣排毒,瞬間覺得自己現在很牛逼。”
又拍我的背,陳圖沉默半響,語氣緩緩:“我有辦法幫伍小菲找到腎源供體,伍一,要不要給她,你自己決定。”
遲緩幾秒,我:“如果我毫不猶疑地讓你幫,你會不會認為我犯賤?”
將我的臉掰過來,陳圖拍了拍我的臉,他盯著我,說:“不會,我家的勞動節小姐,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她嘴硬心軟,也明白是非輕重。”
我眉頭蹙起,說:“你看著辦吧。我睡一會,覺得累。”
就這樣醒了睡,睡了醒,這個有點小鬧劇而又渾渾噩噩的週末,過去了。
週一早上,我起來時,陳圖已經做好早餐,穿戴整齊,我睡眼惺忪,他就過來抱我,說:“我今天得出差,先抱一個。不然好幾天抱不著。”
特麼的,我真的煩死“出差”這個詞了!到底是哪個傻逼發明出差這傻逼玩意的!
心裡面有點小小失落感,我卻勉強撐住,說:“切,不就出去幾天,幹嘛的這是。”
訕訕然,陳圖有些鬱悶:“你就不能讓我盡情地抒發對你的眷戀啊。”
甜蜜簇擁,我禁不住揚起嘴角,環手將陳圖緊緊摟住,臉不斷在他的身上蹭著,然後我意猶未盡地鬆開他,說:“快去快去,等你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當然,如果我知道,這是我和他最後一次這麼心無旁騖濃情蜜意地擁抱在一起,或者我不會如此急躁著放開,或者我會找來很強力的膠水,被他與我黏連在一起,就算糾纏在一起也是相殺,也好過我們後面隔著漸行漸遠的距離,在疏遠和冷漠中獨自舔舐傷口,任由殘酷的現實將我們撕開,留下一個血肉淋漓的斷章。
可是我不知道啊。我覺得我聰明瞭大半輩子,我腹黑了大半輩子,卻總在關鍵的時刻犯糊塗,在最關鍵的時刻掉鏈子,於是一念之差,後面自然有千般的奔潰回饋我。
於是,被我鬆綁的陳圖,他很快笑嘻嘻地拉著行李箱出門,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朝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說:“勞動節,我愛你。”
我攏了攏散落下來的頭髮,竟然渾然不覺與他貧嘴:“你可以愛著勞動節,也可以愛國慶節,哼,你太博愛,一點都不真誠。”
陳圖咧開嘴笑了,他的臉色一斂,說:“乖乖的,我走啦。”
門很快被關上,陳圖就此消失在我的眼前。
應該說,對我濃情蜜意的陳圖,從此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再次攏了攏頭髮,很快搗鼓著收拾好自己,出門去上班。
也是巧,在電梯口時,我又碰到了吳一迪。
猛然回想起陳圖說我在夢中曾經喊過他的名字,雖然我很確定我沒有,但我還是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
自然是窺見了我這麼個小動作,但吳一迪波瀾不驚,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冷不丁丟給我一句措不及防的話:“週五那晚,陳圖沒回家?”
我用眼角的餘光睥睨他一眼,愣是分不清楚他說這話,到底是啥意思。
沉思片刻,我把目光擰向別處:“吳總,你明明給陳圖打過電話,我問你,你為什麼說沒有。”
耳邊傳來了吳一迪淡淡的一聲輕笑:“伍經理,你可能健忘了,你並未有問我是不是給陳圖打電話,只是問我是不是約了陳圖談事,我確實沒有,難道我這個局外人,為了促進你和陳圖的家庭和諧,還要適當扯點小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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