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角撇了撇:“來到湯峪,當然是要擼串喝扎啤,不去擼串不去喝扎啤,你好意思說你來過這裡?”
眼角還是帶著笑意,吳一迪又說:“你又曬黑了一些。”
我隨即朝他翻了個白眼:“不懂聊天,就別說話啊,小心被打。我黑我爺們,你白你娘氣,怎麼的,都比你帥得不是一斤半兩。”
在相互吐槽中,吳一迪按照我適時的指向,把車開到了湯峪小鎮臨湖的一個宵夜檔上,我們站在那個**辣的爐子邊點好了燒烤後,隨即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
吹著熙熙的風,吳一迪的目光慢慢從湖面轉到我的臉上,他不用我勸酒,猛然豪爽地連連灌下兩大杯扎啤後,倒是乾脆利落地抹了一下殘留在嘴角的酒漬,冷不丁說:“下一站,準備去哪裡?”
我無所謂地攤了攤手:“這個得看下一個客戶,想走哪個路線。”
又猛地灌酒,連連喝了幾大口之後,吳一迪的眼眉垂下半分:“以後,就這樣過了?”
我忽然笑了,是那種很天真很無城府的,特別簡單的笑意。望著吳一迪,我淡然:“難道在你看來,我過得很落魄嘛?”
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吳一迪說:“我一點也不認為你現在過得落魄。或者你現在的生活狀態,才是你真正追求的。可是伍一,你始終是個女孩子,你才二十多歲的光景,你可以屬於美食,屬於美衣,屬於繁華,屬於各種各樣可能的享受。你可以過得安穩過得柔軟過得舒服,而並非一直這樣風餐露宿,不斷地行走在路上,用消耗體力來交換生活。”
我小小地呷了一口啤酒,又抓起宵夜檔老闆剛送過來的火辣辣的烤串,大口地咬了一口,這才慢騰騰地說:“你是認為我活得太糙了啊?”
再次搖頭,吳一迪的眉頭蹙起半分:“你有做廣告的才華,你的才華可以讓你以更輕鬆的狀態,去獲取生活所需。你喜歡戶外,可以在工作之餘,輕輕鬆鬆地走一些輕路線。生活著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你沒有必要選擇最痛苦最危險的一種。”
停頓幾秒,吳一迪斂眉,鼻子輕抽:“前幾天看一些戶外論壇,鰲太路線又出事了。”
我板滯幾秒,隨即故作輕鬆:“總有些輕視大自然,沒有做好足夠準備的驢友,給鰲太製造新聞,鰲太表示,它很冤。”
眉頭皺得更深,吳一迪的語氣變沉:“我是不是有點囉嗦,事兒精。”
我搖頭:“不會,我知道,你是好心好意。只是我這人固執欠揍,聽不進那些好話。”
又端起酒杯,我說:“來來來,都沒喝好,扯淡那麼多幹嘛,先喝夠,再來嗶嗶。走一個。”
吳一迪舉杯過來,與我碰了一下,他說:“我喝完,你隨意。”
不多時,他朝我揚了揚那個空杯子,又抓起一個串串,也像我那般,大口大口地吃著。
我看著穿得一本正經的吳一迪,與我坐在這街邊小攤吃東西,自然而然穿越,一個恍惚,以為我們是在深大桂廟那邊吃宵夜。
我正恍惚著,吳一迪問:“在想什麼?”
我笑了笑,隨即製造另外一個話題:“一來你就顧著教育埋汰我。怎麼的,你找到女朋友了沒?”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吳一迪說:“嗯,我最近有留意身邊一些單身女性,在慢慢找。這事急不來。反正我的想法是,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浪費時間,我想戀愛結婚一步到位,需要多花點時間去物色。”
我一聽吳一迪的語氣,不是敷衍也不是玩笑,而是一本正經的是什麼就說什麼,我倍感安慰:“那就好。”
像是一個激靈,我又添一句:“留意身邊一些單身女性?宋小希還在你身邊不?你也得留意一下她啊,我真的覺得她不錯,沒啥心眼,相處著不累。”
嘴角突兀勾起一抹乾笑,吳一迪說:“我留意個什麼,宋小希都訂婚了。”
略顯驚詫,我瞪著吳一迪:“啊?宋小希訂婚了?她跟誰訂婚了?這麼好玩的一個姑娘兒,跟誰訂婚了啊?”
睥睨了我一眼,吳一迪的眼睛半眯:“說了你也未必認識。那個男的叫馮德。跟宋小希家裡,也算是有點兒淵源,宋小希以後真嫁給他,估計生活也好過,畢竟兩家有維繫。”
馮德。
這個名字在我的腦海裡面繚繞了好一陣,我才敢確定,我應該是見過這個馮德。
我在環宇的時候,第一次陪同陳圖去做白雲嶂的專案,我們出差當晚陳圖帶我去夜總會,那個狗屁馮德,他就湊過來吃我豆腐。
想到這裡,我一陣惡寒,眉頭不禁一皺:“宋小希這是幹嘛,好選不選的,選一個人品不佳的胖子?”
吳一迪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他也皺眉:“你認識馮德?”
點頭,我:“有一面之緣。但是我對他的印象非常差,他簡直是個渣,是個大號混蛋。”
卻不想,吳一迪的眉毛連連挑了幾下,他說:“伍一,你和馮德之間,是不是有點什麼誤會?”
我搖頭:“有個仙人掌的誤會。以前我在環宇那陣,有次不是跟著去做白雲嶂的專案,那晚在夜總會,馮德湊過來吃我豆腐。後面,他還被某個人踹了幾腳。”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意的,在說起這些事,我不偏不倚徹徹底底避開了陳圖的名字。
好在吳一迪似乎聽懂了,可是他的表情卻徒然變得嚴峻:“馮德也是我們深大的,他跟我同屆,不同學院。我們以前一起打過籃球,也經常在一起吃飯。有些人的人品,就算隱藏再好,經過時間的推移,會無所遁形。在我看來,像馮德那種人,他還不至於在夜總會佔一些陌生女孩子的便宜。畢竟以他的家世和能力,他想要什麼樣的姑娘,也不是沒有。”
我怔然幾秒,隨即:“你的意思是說,當初馮德輕薄我這事,似乎是出於故意,是出於別有用心的安排?”
很快點頭,吳一迪說:“是。”
果然,生活真是驚喜不斷。
兩年前發生過的一件語焉不詳的小插曲,在兩年後,竟能被定性成人為的佈局。
我正走神,吳一迪突兀苦澀笑笑:“伍一,這個馮德,肯定不是我安排的。”
在氣氛將要變得有些少尷尬前,我輕鬆地說:“額,這事不早過去了。管它誰安排的,最後還不是變成他大爺的回憶。既然過去了,就別動不動拿出來鞭屍了。”
吳一迪嗯了一聲,又猛往嘴裡面灌酒。
而我,話鋒一轉,滿是悵然:“希望宋小希有個靠譜的歸宿。”
又嗯了一聲,吳一迪接上一句:“應該會的。”
燈清酒冷,舉杯言歡,時間總過得飛快。
在宵夜檔人跡寥落時,我的舌頭已經有些打結,至於吳一迪,也沒能好到哪裡去,他滿臉通紅,眼神也變得有些少迷離。
我買了單,望他:“你住在哪個酒店來著,我給你找個當地靠譜的代駕。至於你要買什麼型別的特產,你回頭資訊給我,我買好了,給你送酒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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