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把自己當女人,我把自己當超人。後來眼前這個男人出現,他用各種甜言蜜語各種承諾攻陷我的城堡,他號稱他要安然護著我那一刻風雨飄搖千瘡百孔的心,他還說過以後好好對我,我以前經歷過的那些苦難在遇到他之後,自然有別樣的圓滿。可是後來,我所有經歷的風風雨雨驚濤駭浪,大多數都是他帶來給我的。他把我從超人變成一個需要人來依靠的女人,然後又把我從一個軟弱的女人,徹徹底底變成了鐵石心腸的女老漢。
淡淡然瞥了他一眼,我神淡氣定:“要麼你開門讓我出去,要麼我從你窗戶爬下去。”
嘴角連連抽搐了不下五次,陳圖的眼睛睜得老大,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裡面緩緩吐出一句:“這裡的密碼,和家裡的密碼一樣。”
我當然記得香蜜湖的開門密碼。
。
這一串數字,曾經是陳圖為了歡迎我進駐香蜜湖,為了歡迎我成為那個奢華的地方的女主人而改的,當時對於我來說全是甜蜜,現在聽來,全是徹頭徹尾的諷刺。
冷冷的,我重複了剛才那一句話。
抿著嘴,陳圖與我沉寂對峙一陣,他疾步走到門邊,飛快地在數字槽那裡按來按去,門很快開了。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大搖大擺地朝門那邊走去。
可是,我還沒有跨出一步,陳圖又把門關上,他整個人杵在那裡,望著我,淡淡說:“伍小姐,侵權的事,我們再談談。如果你能列舉出你沒有侵權的證據,那我或者願意跟你私底下和解,省得對簿公堂,太難看。”
瞥了他一眼,我冷笑:“我腦子沒有進水,我沒罪,我不會去尋找證據來證明我沒罪,我只會尋找證據來證明,友漫藉著財大勢大,用無中生有出來的罪狀,對弱勢群體進行打壓,就足夠了。你放心,我會把友漫送上熱搜送上頭條的!”
突兀笑了笑,陳圖的臉上忽然堆滿了玩味:“友漫確實很長一段時間沒上熱搜沒上頭條了,如果伍小姐不介意免費幫友漫多作宣傳,我想我不會拒絕。雖然我對伍小姐的文筆功底非常有信心,但我還是想多嘴提醒一句,伍小姐為友漫寫軟文時,一定要多花點心思。”
陳圖這個反應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我很快穩住:“我知道友漫做了那麼多年,在公關方面,自然沒少下本錢。但是有本錢,不代表能封死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資訊網。你別忘了,我以前就是做廣告的,怎麼用最低的風險最少的預算,去推動去炒作,讓資訊蔓延爆炸徹底掩飾不住,這些都是我最拿手的。”
玩味更濃,陳圖的眼眉舒開半分:“是麼?被你這麼一說,我迫不及待想要見識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自己說的這般厲害。”
不想在這一場博弈中讓自己落於下風,我揚起臉來,淡淡道:“我的手上不過持有一個小小謀生的專案,而友漫正在運營的專案都是用千萬來計,我用自己的小魚小蝦,去搏擊大海,我想想,倒覺得挺好玩的。”
嘴角勾起半縷笑意,陳圖:“那祝你這條小魚小蝦,別在搏擊大海的過程中被淹死。”
我的臉色一凜:“承你貴言。我要出去。”
身體從門上移開,陳圖推開了門。
我隨即邁出腳步,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徑直朝電梯那邊走去。
身後傳來陳圖的一句:“三天,我給你三天。這三天內你隨時可以過來找我談和解,三天後,我會讓友漫的法務部按章辦事。”
我不置可否地冷笑,然後連個回應都沒有給他,讓他自討沒趣各種凌亂,進了電梯關上門走了。
從負一樓出了電梯,我朝C區走去,很快找到了吳一迪贊助給我用一段時間的車,我按開車門,慢騰騰地走過去上車。
可是,我剛剛準備給車上鎖,副駕駛那邊的門突兀被人拉開了。
有個男人閃了進來。
他把臉轉過來對著我,臉上露出了讓我禁不住心驚肉跳,滿是驚悸的笑意。
蒙圈幾秒,我反應過來,再想想自己了無牽掛一身輕,我自然也不再畏懼這個人,於是我冷冷說:“滾下去。”
臉上那種讓人不安的笑意堆積得越來越濃烈,陳競用手撐著他的臉龐,他的臉上露出了那種看似天真心無城府的表情,望著我,他語氣似乎有點兒小委屈:“弟妹,自從你離開了深圳,我可是日盼夜盼,盼著有一天你能重回深圳陪我玩兒的。我把那麼多寶貴的時間用去思念你,你這樣的態度,會凍僵我對你的熱情。”
這個陰魂不散的神經病!
果然,只要陳圖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我的周圍,我就自然而然能遇到更多的神經病。
心累到不行,我耐著性子:“你下車,不然我只能使用暴力,幫你下車。”
笑意籠罩著整一張臉,陳競不以為然:“喲,沒想到一年不見,弟妹越來越本事了,這讓我對弟妹更感興趣,更想玩玩弟妹了。”
停頓數秒,陳競竟然伸手過來,一把捏起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捏著往上仰起臉,強迫我直視著他,而他的目光與我保持平視,說:“噢,你看看我,看到弟妹激動過頭,連個話都說不利索,我不是想玩玩弟妹,我是想跟弟妹好好玩玩。”
狠狠地連連甩了幾下,我才把陳競的髒手甩開,心裡面還止不住的惡寒。
我決定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速戰速決。
拉下臉來,我乾脆利落開啟包包,翻出其中大的一把軍刀,飛快地拉下刀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朝陳競伸過去,抵在他的手腕間,冷冷地說:“我沒有跟神經病扯淡的習慣,給我滾下去。”
鋒利的刀尖,鑲嵌到了陳競的皮肉裡,哪怕還沒見紅,他自然是痛的。
眼眸裡面閃出一絲陰霾,陳競的嘴角抽動幾下,語氣滿是意味深長:“弟妹,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收起這個可笑的玩意,誠心誠意跟我敘敘舊。第二個,繼續拿著這個愚蠢的玩意抵著我,我承了弟妹這份情誼,以後加倍還給弟妹。”
我卻更用力抵住他:“別廢話,給我滾下去!”
突兀笑了。
陳競神淡氣定:“我看準了弟妹,對著我下不了狠手。畢竟我和弟妹的相似點實在太多。我們都有著一班不把我們當親人的狗屁親人,是生死關頭,我們都是那個能被幹脆利落放棄掉犧牲掉的人,我們原本該同病相憐,該抱頭痛哭,該聯合在一起,把那些賜給我們太多殘酷的人置之死地,弟妹怎麼能對著我劃刀相向自相殘殺呢?”
我的胸口,原本聚集了一股悶氣,現在被陳競這麼一鬧,這些煩悶太濃,我更沒有耐心,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陳競這個神經病,他竟然抓住我拿刀子的手,狠狠地用力一抵!
這把軍刀原本鋒利,而陳競下手又沒個輕重,被刀尖抵著的他的手腕處,開始源源不斷地冒出鮮紅的血。
若無其事的,陳競淡淡然隨手從車頭抽來幾張紙巾,用手按在傷口上,他再次轉過臉來,衝著我陰鬱地笑:“弟妹,真正的下狠手,是像我這樣。比狠辣,你比不過我。你這種,頂多算是幼稚班畢業。所以,別在我面前賣弄這點小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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