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胸膛一陣發悶,擠壓醞釀,膨脹,卻沒有爆破的威力。
連連抽了幾下鼻子,我:“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你沒有必要再為此自責。這一年,我很感謝你的陪伴,我很珍惜你給我的這段友誼,我希望你不要再拿之前的事來折磨自己,煎熬自己,你該解脫了,你該好好去留意身邊的好姑娘,找一個靠譜的,組建一個不錯的家庭,不應該再把時間耗在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上面。”
咬著我的話尾音,吳一迪的語氣,突然變成了輕微的乞求:“我肯定不會追你,做朋友,只做朋友,可以不可以?我真的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只跟你做朋友。伍一你千萬不要連朋友都不願意再跟我做,你千萬不能再下狠手砍掉我們之間這點點不遠不近的維繫。我真的可以,只跟你做朋友,可遠可近,可祝福,就足夠了。”
我的眼眶一熱,發燙:“吳一迪,我是一個很平常的女人,我也會有虛榮心。虛榮心膨脹到一定的地步,我會變成我自己都厭惡的那種人。所以,你不要再助長我的虛榮心了。你放過你自己,開始新的生活吧,別老在我身邊晃盪著,把自己給耽誤了。”
又是一陣沉寂,吳一迪似乎是從牙縫裡面吐出幾句:“如果你不願意跟我做朋友,那我只能追你了。做朋友,還是讓我追你,你自己選。”
我嚇了一跳:“你瘋了?我不早跟你說過了,我跟你不….”
我話還沒說完,吳一迪忽然輕笑:“看來你還是願意跟我做朋友。好,繼續往下聊。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去找陳正。”
不自覺地被吳一迪牽著鼻子走,我想都沒想就說:“我要重回友漫上班。”
滿滿的黯然,吳一迪:“伍一你不是說,你再也不願意重新回到黑暗中嗎?”
像是一根刺,橫陳在心頭,輕輕動一下,就能讓我痛不欲生,我的臉色凜起,語氣不自覺地變狠:“可是我不能讓某些人渣,活得那麼安然自得。我知道自己力量微薄,可是我一定要讓那些犯法的人,受到應有的制裁!做了那麼狠毒的事不需要付出代價,那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惡毒了?”
似乎被我這話弄得驚詫,吳一迪在那頭沉默數十秒,他緩緩說:“哦。”
爾後,他又說:“需要幫忙時,記得找我。”
掛了電話之後,我滿心的疲憊,連吃飯都提不起勁,就這樣沉沉地入睡。
半夜,卻做了噩夢,夢見很多個面目猙獰著的醫生七手八腳地按著我,從我的身體裡面掏出了一個活生生的小生命,用福爾馬林作為這個小生命的終點。
醒來,枕邊全是一片潮溼。
我站起來拉開窗戶,深圳這座孤獨的城市,在午夜中祥和平靜,而我的心裡面,滿是暗湧。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踩著點在附近的房產中介處作了個登記,詳細留下自己對於房子的要求後,讓中介有適合房源立刻通知我後,我來到了友漫。
徑直上了陳正的辦公室。
陳正倒是來得蠻早,我敲開門時,他面前的菸灰缸,已經丟了不下五個菸頭。
坐在他對面,我淡淡問:“昨天時間太緊迫,我還沒問陳總,打算安排什麼崗位給我。”
把手上那半截煙按熄在菸灰缸裡面,陳正的眼睛半眯起,看著我,玩味地說:“我確實同意你重返友漫,至於你能做什麼崗位,這個得看你。”
我內心怔滯一下,表面卻波瀾不驚:“我不太明白陳總的意思。”
“友漫雖大,可是現在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你想在這裡尋得一個安身立命的坑,那你就得把別的蘿蔔擠出去。”
又拿了一根菸夾在手中,陳正毫無情緒波動,似乎事不關己,他說:“就在昨天,友漫發生了一個惡性..事件。等下的會議的主題,就是這個。”
眉頭蹙起,我望著陳正:“陳總的意思是,如果我能以最小的預算終結這個惡性..事件,我在友漫,就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坑,如果我不能,那不管陳總是不是答應讓我重返友漫,我都得滾蛋,對吧?”
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陳正的臉上露出淡淡笑意:“現在看來,我和伍小姐重新做回同事的機率很大。”
停頓了一下,陳正又說:“九點開會。伍小姐你可以先看看這份資料,你還有半個小時去思考。”
說完,陳正隨意拿過茶几上的一份資料遞給我。
我卻沒接,目光定住陳正的臉上:“陳總,你這算是在考試之前,提前給我透題?”
愣神在他的臉上稍縱即逝,陳正很快恢復如常:“聰明人,都是看破不說破,可是即使你要說破,我依然願意承認你很聰明。我也不是願意給所有人透題,你例外。”
站起來,陳正淡淡說:“當然,要不要接受,是你的事。現在你可以出去會客室等著,開會的時候,我自然會邀請你同去。”
我也利落地站起來,淡笑:“我很感謝陳總的好意,可是既然是考試,那我們還是遵循考試的規則比較好。等會見。”
從陳正的辦公室出來,我很快走到了會客廳那邊,推門時,我發現自己的衣服上有一小塊瑕疵,於是我一邊用手捋著,一邊抬腳慢悠悠地走進會客廳。
忽然的,裡面有一隻手,把我狠狠地拽了一下,我一個趔趄,整個人朝前傾去,可是我沒有機會能把自己摔個人仰馬翻,就被一堆肉牆擋住了。
壓制住想要尖叫的衝動,我站穩腳跟,抬頭,一下子看到了陳圖滿是冰渣子的一張臉。
陰沉,駭人,他一直地瞪著我。
想到這個傻逼拽我,差點害我摔了,我沒好氣地回瞪他:“陰魂不散,拽我做什麼!”
臉色卻變得更駭人,陳圖的眼眸裡面露出讓我熟悉而又陌生的狠辣:“你為什麼要回友漫?是為了應對友漫控告你侵權,還是因為吳一迪的緣故?”
語氣淡淡,卻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威力。
我的氣勢,被他這麼一個衝擊,竟然煙消雲散,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我離他遠了一些,又調整了一下,才緩緩說:“我沒有必要向你交代。”
又是死死盯著我,陳圖語氣徒然變淡:“呵呵,是麼。我想我應該告訴你,就在這一刻為止,吳一迪手上只有16.2%股份了,我在友漫的主動權,比你的吳一迪還要多一些。他有本事讓你進來,我就有本事把你踢出去。”
我氣結不已,也怕因為陳圖的從中作梗,導致我這一次被拒在友漫門外。
實在忍不住,我張嘴就罵:“陳圖,你***要是個男人,就別咬著我不放。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跟你一毛錢的關係也沒有,你***能不能別那麼幼稚,非要跟一條不上道的吉娃娃似的,整天在亂吠!”
陳圖沒有立刻應我的話茬,他而是盯著我,一秒,兩秒,三秒,在時間的流逝中,他的嘴角露出一絲鄙夷:“就算離了婚,也改變不了你被我睡了一年的事實,別張嘴閉嘴就跟我沒有一毛錢關係,你渾身上下,哪一處我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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