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就不知道害臊嗎!
他曾經作為我的男人,可是他為我遮風擋雨了嗎!我人生前半段的風風雨雨和他無關,可是我人生後面的狂風暴雨,全是他給我的。
我曾經為他拔掉我身上所有扎人的刺,卻只能換來他短暫的擁抱,我窮盡自己所有的本事,都無法徹徹底底地擠入他的心裡,他用無情,冷酷,殘忍,把我雙手捧上的那顆痴心,徹徹底底地揉碎,再燒成灰,撒在時光的海洋不知所蹤。
現在,他竟然大言不慚在這裡跟我嗶嗶什麼狗屁的男人要為女人遮風擋雨這事,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拳頭握緊,鬆開,再握緊,然後徹底鬆開,我總是不忍吳一迪因為我而陷入一陣無端的麻煩。咬著牙,將所有苦澀的恨意嚥下去,我用散淡的口吻扯淡:“如果你能用你在工作上的聰明才智,去拯救一下你的情商,你不難發現,我要真跟吳一迪有點什麼,我早嫁給他了,有你什麼事?更何況,我現在有男朋友了,這個人不是吳一迪,你不用因為看我不爽的緣故,咬著吳一迪不放。”
陳圖原本寂寥無聲沒有太多情緒堆砌的臉,突兀痙攣成一團,他的嘴角咧了咧,從牙縫中擠出嘲諷的幾句:“你有男朋友了?就你這樣的還有男朋友?你在逗我吧!”
我滿不在乎,滿是冷淡:“我為什麼不能有男朋友。我長得又不是歪瓜裂棗,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別說找一個,找一打,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卻不知道我這些話,怎麼就踩到陳圖的尾巴了,他的臉直接黑成碳,他瞪大著眼睛連連剜了我幾眼,咬牙切齒:“不安分!才離婚多久,就找男人!”
我冷笑:“你就不准我扔掉了一件垃圾之後,心情愉快,撿點優質男人來調節生活?”
就像要把牙齒咬碎了似的,陳圖兇巴巴的:“你這個女人到底怎麼回事,不知所謂,先罵我是狗,現在又來罵我是垃圾!那你算是什麼,你嫁給了一條狗一件垃圾,你算是什麼!”
我冷如仙鶴:“我明明是指桑罵槐,沒有指名道姓,陳總你立刻能對號入座,可見你對自己的評價,和我對你的評價,達到高度的一致。有個這麼跟你想法吻合的下屬,是你的福氣,你可要悠著點,別福氣太多一時承受不起,把自己給氣死了。”
在乾脆利落不費一兵一卒,把陳圖氣得跳腳,恨不得把這棟大廈拆了之後,我站起來,連掃他一眼的力氣都不想浪費,自顧自朝門那邊走去。
卻還沒走開兩步,就被陳圖拽了一把,他很快將我攔腰抱起來扔在沙發上,他整個人沉沉地壓過來,瘋了般啃咬我的脖子和鎖骨處,我應接不暇,也掙脫不開,只得用手擋著他的進攻,還一邊罵他:“你放開我,神經病!”
卻用小腿一把別開我的大腿,陳圖的手浪蕩遊弋到最隱秘的深處,他目光先是恨恨,卻慢慢的變作黯淡,然後像是被染色了般,他的眼睛紅成一片,咬著牙,他從嘴裡啐出一句:“我簡直是瘋了,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這樣的他,讓我有差不多三秒的錯覺,那就是他愛我,愛我如命,愛我到了哪怕我們遠離,變成再也沒有資格去擁抱去親吻的地步,他依然無法停止他對我的深愛。
可是錯覺就是錯覺,錯覺和美夢一樣,被攪動,就會煙消雲散,而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在生死關頭那麼毫不猶疑丟下我的男人,他哪裡懂得愛是什麼狗屁!
心一橫,我在陳圖停止進攻的空檔,手艱難地伸到茶几那邊,摸索抓來菸灰缸拿在手上,我原本想砸陳圖的,可是卻因為在抬手間,手忽然被他鉗制住,那個菸灰缸從我手中脫落,狠狠地砸在我的鼻樑處。
劇痛和突如其來的暈眩感,讓我陷入了長達數十秒的意識停滯中。
在這寂寥無聲中,陳圖的手,輕拍著我的臉:“伍一?伍一?你沒事吧伍一?”
語氣裡面滿是焦灼。
我很想跳起來,直接把這個傻逼乾死算了,可是暈眩依然,我的手無力垂在那裡,連動彈一下都顯得困難不已。
就在這時,陳圖抓住我的手,不斷地搖晃著,他說了幾句讓我心酸不已的話。
哦,不,應該說是,臺詞。
這幾句臺詞,一字不漏地落入我的耳中。
深情脈脈,卻滿滿的諷刺。
“勞動節你應我一下行嗎,勞動節你能不能回應我一下,我錯了我不是故意想要傷到你。我怎麼捨得傷你。”
我的眼淚,差點就飈了出來。
還好我徹徹底底控制住了,不讓自己的眼眶再奔騰出一無是處毫無用處的淚珠。抽了抽鼻子,我吃力地動彈了一下,急急地彈起來,就像是瘋了般往一臉呆滯的陳圖撲去。
坐在他的身上,我的雙手狠狠地扣在他的脖子上,我像是瘋了一般,一直掐到他的瞳孔睜大,快要看不到黑點了,才徹底鬆手。
從他的身上下來,我冷靜地從茶几上的紙巾盒那邊抽來幾張紙巾擦了擦手,淡淡說:“這是我對你非禮我的懲罰。”
然後,我站直了身姿,在陳圖一陣接一陣的喘著粗氣中,瀟灑地朝門那邊走去。
卻不太瀟灑被門攔住了。
回眸冷眼看他,我說:“過來給我開門。”
我以為陳圖還要整出個什麼花樣,可是他最終沒有。
他很快站了起來,搖搖晃晃走到門邊,按下一串密碼,說:“晚上你不用過來我家了。”
我連客套都覺得費力:“好。”
一從有著陳圖這個傻逼的空間走出來,我各種神清氣爽。
在把自己關進了密封的辦公室後,我馬上從抽屜中拿出那個檔案袋。
手再一次顫抖,我花了好一陣才把那個檔案袋開啟。
最上面的那一張,是一個人的履歷。
這個人這張臉,我記得非常清晰,她就是當年給我主刀做清宮手術的醫生!
往下翻,是一沓厚厚的照片。
照片上面都有日期標識,細細記載了這個醫生在幫我手術前後的所有行蹤。
在我出車禍前,她曾經出現在國際大廈附近,見過一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在幫我做完清宮手術後,她曾經去過銀行進過銀行的貴賓室辦理鉅款支取業務!
繼續往下翻去,我看到了一張現金支票正反兩面的掃描件,收款人那一項填著的就是那個醫生的名字,支票的背面有她本人的身份證號碼和本人背書。而即使開具支票的那家公司的抬頭,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可是我認得上面的字跡,那是梁建芳的字跡!
卻還是不太敢確認,我手忙腳亂地將辦公桌上面的常規資料扒了一下,細細翻找,我總算在某個專案預算的成本彙總表上面,看到了梁建芳的簽名。
一個對照下來,我的心冷到極點,恍如跌入冰窖。
這個蛇蠍老妖婆,她到底是什麼構造,她到底在想什麼,她為什麼要對她自己的孫子下那麼重的手!
恨意從胸口迸發,差點把我燒成灰燼,我有個衝動,想要馬上下樓去旁邊的五金店買一把刀,直接殺到梁建芳的辦公室,把她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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