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我一眼,吳一迪又是繼續:“梁建芳,陳競,林思愛,李芊芊,這些人的話,以後你信一成即可。在後面工作的接觸中,只要是涉及到工作,有利益上面的輸送往來,你要隨時保留證據,做好備份,能以郵件的形式儘量以郵件的形式來溝通事情,免得稍有不慎落入圈套。如果涉及到與這些人外出見客也好,出差也好,為了安全起見,你提前告知我一下。”
吳一迪的神情嚴肅,我也禁不住精神緊繃起來,沉思一陣,我重重點頭:“放心,我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稍微放鬆了一些,吳一迪側了側身,說:“我知道你不是,也就是循例提醒一下。你去忙吧。”
從吳一迪的辦公室裡面出來,我直接拐到了陳競辦公室的門口。
我敲了敲門,沒反應。
再敲,陳競的聲音緩緩響起:“進來。”
推開門,我疾步邁進去,又是飛快地帶上了門。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抬起眼簾,一下子看到陳競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在他的身側,坐著一個小小的人兒。
我定睛一看,是小智!
再想想我的孩子,皺巴巴的一團,被人裝進盒子裡,我的眼睛差點有暗湧,可是我拼命按捺住,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
坐在那裡的小智,卻不像以前那般,一看到來人,就喜歡睜大著巴巴的眼睛望著人,用那種天真無邪的眼神融化人。
沒錯,這一次,他很安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了無生氣,眼睛裡面,是一片茫然的暗澀。
母性這東西一旦根植,很難淡去,我看得心酸,禁不住把目光投向陳競,脫口而出:“小智這是怎麼了?”
陳競睥睨了我一眼,漫不經心一句:“自閉症。”
我的腦袋轟一聲炸開,久久不能平靜。
即使我對於林思愛這樣的人無感,即使小智在我看來是陳圖的兒子,可自從得知小智被林思愛和梁建芳利用來打擊我,我出於同病相憐也好,母性也罷,對這個可愛的孩子,愣是硬不起心腸來。
曾經那麼天真無邪活潑可愛,懂事到不得了的小智,他得了自閉症?
這一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心揪得死死的,我望著小智,卻是問陳競:“為什麼?”
用手輕輕拍了拍小智的頭,陳競示意我坐在對面。
在我落座後,陳競滿臉的意味深長:“果然與我猜測的相差不大,弟妹果然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面對著自己前夫的前任女友生出來的孩子,還能那麼上心,簡直讓我刮目相看。”
再拍了拍小智的後腦勺,陳競說:“小智,喊人。”
可是小智再也不像以往,他再也沒有揚起臉來,用天真無邪的眸子看著我,用清脆得如同冬棗般的聲音喊我伍一阿姨。
他只是茫然地把目光望過來一些,就自然而然地縮成一團,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
陳競臉上沒有波瀾起伏,隨手拿起電話,找個女助理進來,把小智抱走了。
像是被人在心裡面撒了一把辣椒,我最終硬生生地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坐在陳競的對面,說:“我已經簽了合同。”
掏出一根菸叼在嘴上,陳競半眯著眼睛看著我:“弟妹不怕我說話不算話,在弟妹簽完合同後,我當作啥事也沒有,一星點的資訊都不給弟妹透露嗎?”
直視著陳競,我泰然自若:“你不會的。你千方百計想讓我進來友漫,自然是因為我對你來說有利用價值。”
眼睛眯得更高,陳競慢騰騰說:“弟妹,真是聰明得讓人難以抗拒。”
從沙發後面摸出一個檔案袋,陳競漫不經心地甩到我手上,他陰鬱地笑笑:“弟妹承了我這份情,晚上回去睡覺前,記得墊高個枕頭想想,以後怎麼還給我。”
我睥睨陳競一眼:“如果我真的承了你的情,我自然會想方設法還給你,如果讓我發現我曾經被你設計過,我肯定也會加倍還給你,所以你最好好好活著,別死太早,省得我們之間的帳,算不清楚。”
“還有,以後別喊我弟妹,我犯惡心。”
丟下最後一句,我拿著檔案袋站起來,作勢想要離去。
陳競不以為然地輕笑了一聲:“不喊弟妹,喊小甜甜,還是小乖乖,還是寶貝兒?備選的稱呼太多,我實在選不出來。”
我冷冷應:“我希望你別太愚蠢,也別妄圖把我當棋子,我更不是你的玩物,如果你想讓我的作用發揮到極致,那你最好收起你那副噁心的嘴臉,我看不慣,就這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發現陳競的臉上,破天荒流露出來一絲訕訕然,他的嘴角動了動,臉又一沉:“滾出去。”
我冷冷一笑,大步流星離開了陳競的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我把門關好坐下,又四處找了這個辦公室沒有鏡頭,手才敢瑟瑟發抖想要開啟那個檔案袋,可是我才剛剛把檔案袋的細繩解開,門外隨即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湯雯雯的聲音非常有辨識度,她站在門外:“伍總監,請問你在嗎?陳總請你過來一趟。”
我的手抖了一下,在反應過來後,我打來抽屜把這個檔案袋放進去,上鎖,然後應一句:“我馬上到。”
坐在陳圖寬大的辦公室裡等待這陳圖這個裝逼犯過來嗶嗶時,我所有的心思全部撲在那個還沒被我開啟的檔案袋上,整個人顯得心不在焉,陳圖走到我面前坐下,我都渾然不覺。
直到陳圖開口。
“怎麼的,伍總監花各種心機千方百計進入友漫,就是為了進來友漫發呆的?”
語氣裡面,滿含譏嘲,字字誅心。
我面無表情:“陳總找我有事?”
陳圖卻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是你上司,注意你的態度!”
我繼續癱著一張臉:“陳總不是看不慣我用工作時間來發呆麼,現在卻要鼓勵我用工作時間來討好上司?”
循著我這句話,陳圖的臉冷成冰川,他滿目的冰渣子,冷冷朝我低喝:“收起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別用你那張冷漠的臉上對著我。”
我也冷冷說:“我是過來友漫上班的,不是過來賣笑的,我這人性格如此,你要是看不慣,把自己戳瞎了就好,簡單粗暴。”
迎著陳圖越發暗澀的眼眸,我繼續說:“如果陳總請我過來,只是想跟我探討態度這點小事,我想煩請陳總以後不必再以這種事情喊我過來,我還是那個觀點,我過來友漫上班,不是賣笑。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說完,我作勢想要站起來。
陳圖已經擲地有聲丟下幾句:“你可以繼續在我面前拽,你愛怎麼拽怎麼拽,我不會讓你付出什麼代價。倒是吳一迪,他就麻煩大了,他明明沒怎麼得罪我,卻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我的身體一僵:“你什麼意思?”
盯著我的眼睛,陳圖突兀咧開嘴角笑笑:“你那麼聰明,我什麼意思你會不懂?”
停頓數秒,陳圖又說:“他作為你的男人,為你遮風擋雨,這不挺平常的嗎?”
如果這一刻,我的手上有菜刀,我真想衝上來,直接砍他陳圖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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