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性地把我簽字確認過的資料鎖進保險櫃裡面,我把手機揣進口袋,徑直去找陳圖。我想在吃飯的時候,跟他好好聊聊劉承宇過來找我的事。
他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虛掩著。
我湊過去,正要抬手敲門,只聽到裡面傳來了林思愛的聲音。
“陳總,人家說了這麼多,你還沒有定論嘛?”
溫柔中帶著一股嬌媚的風情,一點下屬對著上司該有的語氣都沒有,讓不明就裡的人一聽,就會自動自覺地認為她和陳圖有點什麼含糊不清,她和陳圖有一腿。
我心裡面膈應到不行。
我懶得猜測林思愛不遺餘力地在陳圖面前刷存在感,是出於一種什麼心態。畢竟她顯得矛盾而又神秘。她背叛在前,卻又願意為了陳圖向陳競求情,她消失多年再次出現,她的種種表現,似乎都昭示著她沒有放下陳圖。可是在陳圖命懸一線的時候,她的表現又冷靜到不行。
但是毫無疑問,她似乎想要利用她和陳圖那一段荒唐的過往,獲取一些什麼。
我覺得,我是時候該再虐虐她了,不再次把她虐得滿地找牙,她暈乎暈乎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打定了主意後,我不緊不慢地敲了敲門,滿是恭恭敬敬說:“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循著我這句話落地,裡面傳來一陣急急的腳步聲,不過十幾秒的時間,陳圖給我拉開了門,他很快緊緊握住我的手,把我拉了進去。
哼哼,算他上道!我在心裡面暗暗樂,陳圖這麼上道的配合,可以讓我省掉不少力氣。
畢竟啊,我算是扯明白了,真正能打擊到林思愛的不是我無所不用其極去擠兌她還是嗆她,我直接在她面前,跟她的前男友秀恩愛就對了。
氣死她,膈應死她,就對了!
疾步重新回到沙發上,陳圖挨著我坐下,他的手直接覆在我的腰間,而我卻微微挪動身體,妄圖離陳圖遠一些,我先是朝林思愛點頭示意一下,再轉向陳圖:“我是不是耽誤你們談事了?不然我在外面等會….”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
而林思愛,她在微微怔滯了幾秒後,臉上隨即堆上璀璨的笑容:“伍總監怎麼會耽誤到我們談事呢?”
停頓數秒,她的語氣突兀變得就像她當初在寶輪,一口一個喊著我小師妹那樣俏皮熟絡:“誒,瞧我這人什麼記性。雖然友漫的正式通告還沒出來,但我覺得,我該改稱呼啦。伍總,看在咱們同門校友的份上,以後多多關照哦。”
我內心冷笑不止,表面卻笑得比林思愛璀璨一千倍一萬倍:“林總監說笑了,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希望林總監多多指教。”
咬著我的話茬,林思愛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要說,我卻飛快地把臉轉向陳圖,輕掐了他的手臂一下,字裡行間滿是落落大方:“我有點餓了。不然你和林總監繼續聊正經事,我出去吃飯,順便幫你打包回來?”
當然,如果陳圖這丫敢來一句,餓了嗎好啊那你快去吃飯吧多吃點啊。我晚上就算沒空,也會去水果店把所有的榴蓮買回家,擺成一團,讓他躺在上面把刺尖尖滾平!
還好,陳圖不算是豬一般的隊友,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兩秒,手直接覆在我的大腿上輕拍了兩下,他轉而衝林思愛說:“林總監你的這份報告放我這邊,我這邊出結果了,會讓助理給你送過去。”
林思愛的臉上,依然保持著最職業的笑容:“陳總,這個報告,涵括了友漫近半年以來,銷售部的所有業務支出,還有下半年的業務預算支出,關於資料的東西,我們還是當面討論確認清楚的比較好。如果陳總現在急著去吃飯,那我可以下午再過來。”
說完,林思愛漫不經心般將不算散落下來的髮絲撩了撩,她的唇微微一咬,望向我:“我想像伍總這麼大度的人,應該不會介意自己的老公,跟異性同事,有工作上面的互動吧?”
臥槽,她果然是跟外面那些直來直去的妖豔賤貨不一樣啊!
她就這麼不動聲色的幾句,就把自己弄成了那種積極向上正能量滿滿的友漫好員工,而相對之下,我伍一簡直就是一個不懂分寸任性妄為的醋罈子賤人嗎!
不過好巧不巧,我沒有在白蓮花面前恨不得用聖母光環為自己加冕的心思,她這套對我來說,沒效!
我故作蒙圈:“林總監跳躍得讓我差點兜不住啊,我就說了一句餓了要去吃飯,林總監就問我是不是介意自己的老公跟女同事互動,這話我沒法接啊。”
典型的搬起石頭沒砸到別人,反而把自己的腳趾頭砸了稀巴爛,林思愛一下子沒撐住,臉上浮現了微微的尷尬,她乾笑兩聲:“我沒有別的意思,就開開玩笑,別介意。”
呵呵噠!
我淡笑,語氣賤兮兮的:“沒能接上林總監的話,是我不懂聊天,我能介意啥咯。”
這一下,林思愛徹底撐不住了,她又吃吃笑笑:“到飯點了,我也得先去吃飯了。”
很快站起來,她微微彎腰抱起茶几上面的那幾份檔案,我眼角的餘光瞬間看到了她微微乍現的春光。
簡直日狗了臥槽,我要來得不那麼及時,她丫的會不會多彎幾次腰,讓陳圖一飽眼福?
我正惡寒不已,林思愛已經把所有檔案揣在手上,她站直了身體,朝陳圖欠了欠身:“那麼陳總,我下午再過來。”
陳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在林思愛的身上漂了幾秒,他淡淡說:“報告放在我桌面上,有結果我自然會讓助理送到林總監的手上。”
唇再一次咬起來,林思愛沉默數十秒,她的臉埋在她傾瀉下來的秀髮裡,她的聲音中似乎帶著顫抖,自有一股與她曾經女強人的氣質嚴重不符的,小女人般的可憐巴巴,她說:“哦,好,明白了。”
說完她蹬蹬蹬的徑直走到陳圖的辦公桌旁,似乎帶著一股委屈,將那份檔案下了些許重力丟在桌子上,她不再看上這邊,而是把臉微微昂起,走了。
隨著那一陣關門的悶響,我並未因此釋然,反而覺得這個看似剔透的世界,似乎變得迷霧重重起來。
再想想陳圖說過,林思愛在和陳圖戀愛的時候,背叛陳圖跟陳競好上了。在結合我曾經在林思愛的辦公室,見到她和陳競的相處模式,我越來越搞不懂,林思愛這個人看起來,倒不是說她的三觀有多正,但她肯定不是一個會丟了西瓜撿芝麻的糊塗蛋,她也不是那種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的蠢貨,是什麼原因支配著她,丟掉了雖然嘴巴有點兒賤兮兮,但對自己的女人真的會有所愛護的陳圖,而最終選擇了對她暴力相向的陳競?
看樣子,她並沒有受虐傾向啊!
我正走神,陳圖忽然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可憐巴巴的語氣:“勞動節,你是不是生氣了?”
回過神來,我意氣闌珊:“沒有。”
陳圖覆在我腰間的手,慢騰騰往上移動了一下,他自顧自,很是跳躍:“等到李律師把股份轉讓的事辦妥,我會慢慢淡出友漫的管理。”
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在隱晦地告訴我,他剛剛和林思愛不過是正常的工作接觸,但他明白這讓我不爽了,他後面少點參與友漫,能斷掉和林思愛的再度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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