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心動不已,卻也狐疑萬分,梁建芳蹙眉,她語中夾滿恨恨的毒辣:”你最好別對我耍什麼花招。不然我別說讓你腸子悔青,我能讓你直接把腸子悔斷。你別忘了,你的伍一,和伍一的摯友小段全在我的手上。如果伍一有點什麼三長兩短,你後面就算坐擁所有也沒什麼意思不是麼?如果小段有個什麼山高水低,你和伍一的關係估計得完蛋。想讓她們安然無恙,就別再對我耍心眼!”
嘴往下撇了撇,陳圖語氣淡淡,卻是步步緊逼的針鋒相對:“無敵最是寂寞。我忽然不想那麼快終結這一場遊戲,我想繼續玩下去,把你整得徹底沒有招架力,跪地求饒為止。”
停頓幾秒,陳圖換上譏嘲的語氣:“我還年輕,一切都充滿可能。我倒下一次,我自然有時間站起來。而你可不一樣,你就是一個老太婆了,你這次要真的栽掉,你再也沒有機會翻身,你張牙舞爪虛張聲勢,不過是為了掩飾你自己的心虛和落魄。你做了那麼多事,不過是為了在跟我的談判中佔據些許優勢,不是麼?“
明顯被陳圖戳中了心思,梁建芳的臉煞白數十秒,她冷冷地盯著陳圖:“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過去隨便挑個人,捅上一刀?”
慨然不動,陳圖冷笑:“你要真的想攤上人命案,你早就動手了。別想著威脅我,把我惹急了,你也沒什麼好果子吃!我們現在不過是半斤八兩,誰也佔不到多少便宜,你最好別擺出一副掌控了一切的可笑樣子,這樣只會讓你顯得滑稽。”
鐵青著臉,梁建芳的眸子裡面,掠過稍縱即逝的慌亂,但她很快壓制住,故作冷靜,沉聲說道:“陳圖,你別以為你有多牛逼,現在我沒有完全輸掉,而你也沒有完全打贏我。我走到今晚這一步,我就做好了任何的心理準備。如果你一意孤行,還是想把我拽下地獄,我下地獄之前,一定會拽上伍一陪葬!”
很明顯的是,梁建芳這番話並未激起陳圖任何的波瀾,他的目光變得冷清,他張了張嘴,緩緩地說:“你可以考慮兩分鐘。”
哪怕陳圖和梁建芳的對峙交涉,讓我看得雲裡霧裡,我也能嗅到這空氣中那點微妙的東西,我總覺得就算陳圖被綁手綁腳,他也已經慢慢在掌控全場,他在引導著所有人的走向。
於是,我不再說話,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焦灼中,靜觀其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失掉,氣氛在沉寂了好一陣後,陳圖緩緩開口:“你要麼按照我的要求,道歉,懺悔。要麼你繼續堅持自己的做法,然後等著一拍兩散一了百了。”
那張妝容精緻的臉,青一片紅一片,梁建芳惱羞成怒地狠狠剜了陳圖一眼,但她再開口,底氣已經全無:“讓我向小玉那個賤女人和伍一肚子裡面的孽種道歉,除非天塌下來。”
表情有些微妙,陳圖說話的腔調更淡:“就在我趕過來找伍一之前,我把一份特別精彩的材料,交到了我某一個搭檔的手裡,我跟她吩咐過,如果在今晚十二點前,我沒有給她打電話,那她就可以開始動手。現在離十二點還有十分鐘。在這十分鐘內,只要你願意,我願意,我們可以改變很多事。如果我們之間無法達成一致,那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臉痙攣成擰成一團,梁建芳的冷靜盡失,她猙獰著瞪著陳圖:“你是在威脅我?”
泰然自若神淡氣定,陳圖冷冽一笑:“不好意思,我確實是在威脅你。巧的是,你厭惡被人所威脅,但我有個想法設法絞盡腦汁也要盡情威脅你的愛好。我覺得我這個愛好挺有意思的,我想把它發揚光大。”
拳頭捏緊又鬆開,再和陳圖對峙一陣,梁建芳的表情,已經有輕微的狼狽,她憤憤道:“你千萬別妄想我會跪下,給那個賤女人和孽種道歉。”
冷笑,陳圖的聲線平穩,帶著一種徹底操控了全場的自負:“你隨意。”
又是僵持了一陣,梁建芳示意,讓盧周暫時別再拿刀子抵著我,她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抬起來隨意地朝天花板翻了翻,她敷衍地說:“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我不該把你們活活害死。”
把臉轉向陳圖,梁建芳翻著白眼:“這樣行了吧?”
陳圖的臉一沉,眉頭聳..動,他凜然道:“我想聽一下你殘害他們的細節。”
略顯鄙夷,梁建芳睥睨了陳圖一眼:“你要聽細節?你這是在自找不痛快?”
冷如仙鶴,陳圖丟擲一句:“你可以選擇不說,反正你隨意。”
連連翻了幾個白眼,梁建芳很是漫不經心地開腔,滿嘴噴射那些喪心病狂的話。
憤慨和恨意溢滿我的心頭,而我看陳圖,他的恨意也是如此,至於其他聆聽著的人,即便是事不關己,也全是凝重。
可是梁建芳,在整個敘述的過程中,她不曾有過多的情緒波動起伏,她彷彿不是在說人命關天的大事,她在說著怎麼逼迫小玉在陳圖面前死去時,說著怎麼安排醫生把我的孩子活生生地從我的身上扒掉時,更像是在說著你吃飯了嗎今天天氣怎麼樣這類不痛不癢的家常話。
這個對我而言倍感煎熬的時刻,持續了將近五分鐘,在我瀕臨崩潰時,梁建芳總算停了下來,她拍了拍手,像是總結似的,再冷然添上三觀歪到了山溝溝裡面的幾句:“反正人總是要死的,有些人的存在是為了讓別人鬧心,那還不如早點了結,也算是緩解這個地球的人口壓力。”
再抬起眼簾掃陳圖一眼,梁建芳語帶挑釁:“你肯定越來越恨我了。但即便如此,你這一次還是得對我妥協。”
在對著陳圖言語間,梁建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盧周,盧周估計是跟著她作惡不少,那種已經培養起來的默契,讓他很快心領神會,他上前一步,用刀子抵住了我的脖子。
丟給盧週一個微微讚賞的眼神,梁建芳從口袋中掏出一個跟她平時用的手機相差甚遠的智慧手機,她搗鼓著按了一下,衝著陳圖:“報你搭檔的電話。你敢耍任何花招,盧周手上的刀子,會直接捅破伍一的脖子。”
氣息沉穩,陳圖清晰地吐出了一串號碼。
梁建芳很快撥號過去,開了揚聲器。
在我意料之中,卻也在意料之外,更覺得膈應不已,那頭傳來的,是湯雯雯的聲音。
帶著別樣的冷然,她惜字如金:“是誰?”
不作聲,梁建芳用眼神暗示陳圖好好說話。
眉頭蹙起一些,陳圖動了動嘴:“是我。”
知道是陳圖,湯雯雯居然沒有多大的熱情,更沒有多少情緒渲染,她的口吻平靜如初:“知道了。”
她在那一頭,掛掉了電話。
梁建芳的臉色一沉,她萬分狐疑也萬分警惕地瞪著陳圖:“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招?剛才那個接電話的人,分明是你的助理!”
眉頭輕輕動了動,陳圖的語氣,已經變成了一片漫不經心的敷衍:“你說得對。”
一大片的烏霾爬上臉,梁建芳的臉色先是暗成一副即將有傾盆大雨降臨的樣子,她的眼睛突兀瞪大,她盯著陳圖,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顫抖:“你是不是在設局套我?”
梁建芳的話音剛剛落地,樓下就響起了錯落有致聲聲入耳的腳步聲。
十幾秒後,門外是一陣急促的打鬥聲,這些打鬥聲不過持續一小會,就趨於平靜,那道緊閉著的門開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湯雯雯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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