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我為什麼不主動逼問,為什麼不逼他交出一個答案,是因為我覺得他是一個成年人,他有自己的考量立場,他主動說,那我就好好聽著,他確實不願意說,那我安然受著。
強扭的瓜不甜,我不願意用逼迫,撬開他的嘴巴。
可是天知道,即使我的呼吸平穩得好像若無其事,其實我多願意他像是我當初那樣子,可以很坦蕩地說很多事很多話,沒有多少的隱瞞和掩蓋。
然而,我最終還是以失落告終。
在我沉默了一會兒後,陳圖把手收了回來,他起了起身,朝浴室那邊走去,一陣後他出來,“啪嗒”一聲把燈關了,他拽過一半的被子,給自己蓋上了。
在黑暗中,時間的概念對於我來說,顯得有些模糊。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我的大腦的意識還無比清晰,一丁點兒的睡意都沒有時,陳圖的鼻鼾聲傳到我的耳中。
他其實沒有打呼的習慣,他的鼻鼾聲也很輕薄很均勻,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幻聽,我總覺得這些聲音如同驚雷,一炸一個坑。
眼睛裡面有輕微的潮意湧動,我最終睜著眼睛,在黑暗中盯著那些有淺淺反光的天花板看,在迷迷糊糊輾轉反側中,不知道煎熬到了凌晨幾點,才緩緩跌入夢中。
第二天我醒來時,另外那一邊床已經空了,只有那淡色系的被單上面留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印子。
頭重腳輕,我有些搖搖晃晃地從臥室走出來,剛剛到大廳,就聽到鍋鏟接觸碰撞發出的悶響。
我正站在大廳恍惚,陳圖繫著圍裙走出來,他若無其事地衝著我說:“早餐快好了,快去洗漱。”
我還沒有回應,他又是一句:“乖乖的。”
然後轉身又進了廚房。
我整個人怔了再怔。
似乎昨晚,在睡覺之前,我們曾經有過的分歧,不曾存在過一樣。
而我,在這一刻細細想想,似乎他沒有什麼錯,我也沒有什麼錯,唯一錯的就是,我忽然跟不上他的頻道,或者是他跟不上我的腳步。
這沒什麼。反正來日方長,反正後面要孩子的事,會提上議程的。反正我還是可以當媽媽的,別急別急。我不能太矯情,因為這點小事跟陳圖吵架,是不是。
我這樣安慰著自己,洗漱出來後,還主動上前拿碗拿筷子。
但是整個早餐的過程,陳圖似乎都有在若有所思,他的思維不知道飄忽在什麼地方,他一直在走神,連果醬掉在了餐桌上都渾然不覺。
我實在看不下去,提醒了一下:“額,陳圖,果醬掉了。”
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陳圖明顯驚了驚,他很快恢復如常,一邊拿紙巾擦拭,一邊衝著我:“沒事。”
我一時口快:“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一臉平靜,陳圖簡潔地重複著:“沒事。”
有些自討沒趣,我沒再說話,拼命地往自己的嘴裡面塞麵包塞雞蛋。
我在化妝時,陳圖的手機響了,他一個轉身就去了書房。
我正在塗口紅時,陳圖出現在梳妝檯一旁,他帶著歉意:“伍一,漫遊國際那邊有個事,需要我過去處理一下,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友漫了…”
我很快接上他的話茬:“沒關係,我可以自己開車回去。”
手扣在我的後腦勺上,將我的臉往他那邊送了送,陳圖很快在我的額頭上蜻蜓點水地蹭了一下,他說:“注意安全,開慢點。”
為了緩和氣氛,我故作俏皮:“知道啦,陳總你快去忙你的。”
笑了,陳圖颳了刮我的鼻子:“調皮。我走了。”
我點頭,用目光送著陳圖,他越走越遠,很快消失在我的視線裡面。
莫名其妙的,我忽然變得喜愛嘆氣,就在不經意間,我又輕嘆了一下。
心情低落到那種難以形容的程度,我回到了友漫。
跟前一段時間的死氣沉沉不一樣,在陳圖藉助湛江南三度假村的開發專案,成功把友漫的股價起死回生後,友漫呈現了比之前更大的勃勃生機,似乎所有在崗的人,都找了努力拼搏的理由,那一派熱火朝天的氣氛,讓我看得熱血沸騰。
可是,我很快想一隻癟掉的氣球。
在友漫,熱鬧始終是別人的,落寞才最終屬於我。
自嘲地笑笑,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不再甘於當一個閒得發黴,就等哪個職員拿一些不痛不癢的檔案過來找我簽字的擺設,於是我打開了電腦上面的專案列表,隨意揪出其中的一個,就開始建了個文件,順手寫起了只供自己打發時間的推廣策劃案。
雖然有過一段時間的輟筆,但我的基礎到底還在,我越寫越順暢,我也在這不斷地敲擊鍵盤中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存在感,於是我更是賣力,渾然不知時間過去多久。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敲門聲,小鷗隔著門:“伍總,陳總想請你過去一趟。”
陳總?
就在我出門之前,陳圖跟我說過他要去漫遊國際的,所以小鷗所說的這位陳總,應該是陳正吧?
陳正找我能有啥事?
帶著滿腹的疑惑,我很快停住手,敲開了陳正辦公室的門。
我剛剛坐下,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就送了過來,咖啡散發出來的淡淡幾縷白霧,和陳正嘴上叼著的那根菸騰昇起的菸圈相得益彰,在我和陳正之間,似乎形成了一道屏障。
目光在遊弋一陣找不到焦點後,我將它放在了陳正面前那個菸灰缸上。那上面,已經堆了滿滿的菸蒂,看樣子挺新鮮,應該都是今天抽的。
挺複雜的情緒,在心裡面翻騰攪動,我正在糾結要不要開口勸說陳正少抽點時,他總算開口打破這沉默的梏桎:“伍總,你現在手頭上有特別緊急需要你馬上處理的工作嗎?”
怔滯幾秒,我隨即淡淡道:“還好。”
把還有大半截的煙從嘴上拿下來,陳正三兩下將它按熄:“很好,既然伍總的時間有彈性,可以幫我一個忙麼?”
我再次板滯:“什麼?”
順手遞了一張小小的硬質紙片過來,陳正說:“我想去一趟這個地方,想麻煩伍總送我一下。”
我用眼角的餘光,將那張小紙片瞟了瞟,一行字跌入眼簾。
鹽.田區沙.頭.角梧桐路。
我以前經常去沙頭角那一帶徒步,但這個梧桐路我是真沒去過,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鬼。
不過,既然陳正好歹是陳圖的親人,他就找我當一回司機,就這點小忙我要推脫,實在說不過去。
抬起眼簾,我把紙片捏在手上,說:“好的。”
嘴角輕輕一動,陳正:“謝謝。”
說完,他的手忽然朝後背伸去,摸索了一下,他的手上徒然多了一根柺杖。
我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陳總,你沒事吧?”
如果您覺得《高考後,當著男同學的面,他表哥把我灌醉弄得我不要不要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13235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