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今天,歷史驚人的相似。只是,那個從天而降般,給我幫忙的人,換成了吳一迪。
至於陳圖,在我特別特別需要他時,他總是徹底斷線,把我阻隔在他的世界之外。
對於我的抗拒,陳圖的臉上掠過淺淺的訕色,但他很快厚著臉皮,將我的臉扣住,說:“聽話,讓我幫你擦擦。”
我還是不說話,把自己化身成一個木偶,任由著陳圖的擺佈。
最終,還是吳一迪開口接上陳圖的話茬:“這個是醫生開給伍一的藥單,上面那些消炎藥的用量和服用時間,我都讓醫生標註好了。”
說完,吳一迪把手上那一沓單據,拍在了一旁的櫃子面上。
抬起眼簾,陳圖對上吳一迪的眼眸:“謝謝,麻煩了。”
不以為然地攤了攤手,吳一迪淡淡應:“不客氣。”
他轉而朝我招呼著:“伍一,那我先走了,我還趕著去買盆栽。”
“謝謝”兩字,在我的喉嚨裡面翻騰攪動著,可是我卻不願意以這樣最沒有誠意的方式,向吳一迪表達自己的謝意。
嘴角動了動,我有些艱難地說:“希望以後你有什麼能讓我幫上忙的地方。老是欠人情不好。”
突兀的,吳一迪咧開嘴笑了笑:“好。”
答完這簡單的一個字,吳一迪隨即轉身,萬分乾脆大步流星地越走越遠,他的背影慢慢縮小,最後消失不見。
我的心裡面,第一次生出了這樣的難以名狀來。
有個念頭在我的心裡面揮之不去,我在想,如果我當初,在剛剛和吳一迪認識不久的時間裡,我被他的璀璨光輝所吸引,為此失去理智,他也足夠陽光來驅散我內心的自卑,而他也在和我的相處中被我觸動,放棄利用我去打擊陳圖,他可以放下心結,別太恪守著溫良恭謙的界線,是不是我的生活,可能有另外一種際遇?
我原本以為只有時間可怕,但是真正可怕的是生活,不是麼?往往是一念之差,我們後面的際遇全然不同。
不過吧,我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和吳一迪之間沒有故事,不能只用有緣無分來終結,而是我和他之間,確實少了一種徹底心動的焚燒,一往無前的義無反顧。不管是我,或者是吳一迪,我們都沒有吧。
我們的一生中,可以對很多個人有好感,可以前前後後被好一些人所吸引,但最終只有一個,能徹徹底底打破內心的禁錮和梏桎,讓我們與時光賽跑與緣分爭鋒。
而陳圖,他成了我生活中的那只有一個。
可是為什麼,他不能像我心裡面,那些前前後後所吸引我的人那樣,在關鍵時刻,成為我的臂膀?
我以前覺得自己堅不可摧,可是現在我覺得自己不堪一擊。他把我的鐵石心腸變成易碎的玻璃,還要將它一摔再摔,讓它一次又一次支離破碎。
我不知道我還能修補多少次。
百般滋味,正在我的心裡面盤踞帶給我越來越濃的困惑,陳圖用力地抓了抓我的手,他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將我拽回了此刻的現實中。
忽然不想再當一個把頭深埋,以求獲得暫時安穩的鴕鳥,我抽了抽鼻子,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問:“陳圖,我想問你到底幹嘛去了,一直不接電話。”
眉宇被愧疚所覆蓋,陳圖的嘴巴張了張,還沒有吐出一個字來,他合上了。
用手揉著我手臂上的青紫,他答非所問:“我們先回家吧。”
我的眼眶一熱,執拗著:“回答我。你可以告訴我,你在開會,開一個特別重要的會議,你沒帶手機。或者你也可以說,你在陪客戶,不方便接聽。你也可以跟我說,你正在為一個大專案作談判,分分鐘都是幾千萬上下,你不能及時給我回饋。除非你說出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要不然的話,你別再在我面前嗶嗶嗶了,我看著你覺得好煩!關鍵時刻你不在,事情過去了你出來嗶嗶嗶刷什麼存在感!我真的覺得我的生活踏馬的變成了好萊塢劇場,我真的踏馬的覺得我過著的這種生活,日狗到不行!陳圖你如果真那麼忙,你結啥婚啊,你那手機要老是聯絡不上,你扔了它啊,要著當什麼擺設!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比起死,我更怕自己曾經的恥辱,被人公佈於眾,你答應我好好處理照片的事,你怎麼去好好處理的!”
手像是藤蔓一樣糾纏上來,陳圖將我的手團住,他有些無措地說:“老婆,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剛剛幫我清理傷口的小護士,正在不遠處不斷地用眼神偷瞄著,我一下子想著,我是不是太能鬧,在這公眾場合,影響到別人了。
抽了抽鼻子,我最終勉強說:“先回家吧。”
折騰著回到家裡,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陳圖有些小心翼翼地觀察了我一陣,他默默跑去廚房弄了一碗麵條出來,端到我的面前,夾起來就讓我張嘴,吃一點。
用回程路上消耗的時間,我的心情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總算能冷靜下來,跟陳圖先溝通一下,我認為比較重要的事。
把不久前吳一迪交還我的錄音筆拿出來,我在陳圖的面前揚了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持穩,有條不紊卻帶著疏遠和冷漠:“我跟江麗容的對話,被我錄下來了。她是我那些不雅照片的拍攝者,是最初起源者,據她自己說的,她手上有12張照片,她也承認了她是梁建芳的同夥,她參與了殘害我們孩子的事件,她也透露了她收了一個神秘人物30萬塊,將我們的孩子製成標本的全過程。這份錄音資料,應該可以成為讓她受到法律制裁的素材了,陳圖,你安排做事吧。至於那個江麗容嘴裡面的神秘人物,後面等我們時間充裕了,再看看有沒有線索指引我們把他翻出來。”
把那一碗麵頓在茶几上,陳圖忽然湊過來,挨著我坐下,他的手飛快地環過來,將我圈住,他情緒複雜:“伍一,我不是在為自己找藉口。不過今天真的是突發情況。你還記得你有一次被江麗容綁架的事嗎?在那次事件後,透過謝斌提供的資訊,我就隱約知道江麗容的手上,握著一份關於你的材料。不過也是因為那一次,江麗容覺得那是她關鍵時刻用來自保的籌碼,她很警惕,她甚至不願意對謝斌透露太多,所以在那時我還不知道她是持有照片。”
我不作聲,望著他。
苦笑了一下,陳圖的眼簾抬了抬:“實在沒有辦法,我只能讓謝斌繼續穩住她,慢慢地旁敲側擊,他剛剛有些成效,江麗容即將要鬆口時,我們離婚了。離婚後前面幾個月,我過得太煎熬,只能把大量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那事就暫時擱置了一段時間。後面謝斌在我的授意下,開始對盧周所在的公司佈網,拆梁建芳的後院,他在這個過程慢慢從江麗容的手上發現了更多的線索,可是江麗容依舊對他三緘其口,我只能讓他穩住江麗容,給她洗腦,讓她別輕易把這份資料公佈出來,以便她後面能把它發揮到最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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