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忍不住踮起腳去摸了摸陳圖的頭:“你真厲害。”
真的是不按理出牌,循著我這話,陳圖忽然伏過來,咬著我的耳垂,一字一頓地問:“你是指我在床上厲害對吧?”
我這麼汙的一個人,遇到陳圖,也要甘拜下風。
鬱悶不已,我瞪了他一眼:“你非要當個氣氛終結者嗎?原本我聽你說你以前那些經歷,我挺觸動的,你一轉眼,就能把這些觸動弄得煙消雲散,真是的。”
颳了刮我的鼻子,陳圖咧開嘴笑,露出整齊的一排牙齒來:“相比起讓你變得觸動,我更願意你在我的身下顫動,哈哈。”
踏馬噠,我完敗好嗎!
再白了他一眼,我故作不耐煩道:“要走快走,按照我們現在這樣站路邊扯犢子,犢子都被我們扯大了,我們還沒去到醫院。”
一路嬉鬧一路笑,陳圖輕車熟路把我帶到了公交站臺,沒多久我們要等的車來了,還挺空,挺安靜的,於是我和陳圖坐到了後排的位置去,啥話也沒說,就這樣默默地十指緊扣挨在一起。
車在第三個站後,上來了一對夫妻。
還是一對特殊的夫妻。
那個男的,看起來像四十歲左右吧,一臉的愁雲慘淡。至於被他牽著的那個女人,年紀相仿的樣子,但她看不見路,手上拿著一根盲人杖。
原本沒什麼的,但車忽然顛簸了一下,那個女的忽然一個沒坐穩,被車椅磕了一下頭,她忽然就暴怒了,不斷地衝著那個男的發脾氣,衝他咆哮衝他怒喝。
剛開始那男人選擇了忍,後面實在忍不下去了就跟女人對罵了起來,一時間整個車廂全被怒罵聲和哭泣聲灌滿了,直到售票員過來勸解,他們才慢慢地沉寂了下去,但已經相互不理會,猶如陌生人那般。
反正我看得感慨萬分。
下車後,我第一時間跟陳圖討論了起來:“剛剛車上那對夫妻,你怎麼看啊?”
挽著我的手,陳圖凝視著前方,他淡淡道:“我覺得夫妻之間,應該相互扶持。那個女的確實有不對,但那個男的,其實也沒作太多忍讓。如果男的能多一些考慮到女方帶病在身,心情焦躁很正常,那他們根本不會吵那麼厲害吧。”
我卻有不同見解:“確實,那女的看不到東西,會有些煩躁。但那個男人也挺可憐挺無辜的,無端端被她亂髮了一通脾氣。他們剛剛上車的時候,我一直在看著,我覺得那男的,是挺在意他女人的,他一直很努力護著她,只是車太顛簸了。聽他們吵架的內容,女的是去年沒了視力,男的能一直不離不棄,還好。我認為吧,那女的真的要慢慢調整心態接受現實,不然再好的感情,都會被她的亂髮脾氣消磨掉。”
停頓了一下,我忽然來了興致,假設性地問:“陳圖,如果我後面瞎了,你會怎麼樣?”
臉色一暗,陳圖瞪了我一眼:“別老是說傻話!”
我晃著他的胳膊:“假設而已,你就給我一個答案嘛。”
有些勉強的,陳圖摸了摸我的頭髮:“沒有假設。不過不管你以後變成什麼樣,只要你不離,我肯定不棄。”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陳圖冷不丁又一句:“如果是我呢?是我缺胳膊斷腿了啥的,伍一你會怎麼樣?”
我玩心頓起:“還能怎麼樣啊,我肯定有多遠跑多遠唄。不然你後面變得暴躁,衝我發脾氣,那我怎麼辦?”
眯起眼睛,陳圖笑了:“那好,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不管你以後變成什麼樣子,只要你不離我不棄。但如果換我缺胳膊斷腿了,你二話不說趕緊麻溜離開我,別在漫長的歲月相對中厭惡我。”
忽然覺得這個話題頂頂沒有意思,我用力地挽住陳圖的胳膊:“行了,別老說這些有的沒有的傻話,我們肯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白頭到老的。走走走,等會說不定醫院得排隊。”
拍了拍我的手,陳圖抿著嘴不再搭話,我們很快來到了醫院大廳。
跟我的預測不一樣,整個醫院大廳空曠而寂寥,陳圖很快幫我掛好了號,但那個外科門診醫生,在詢問了我的症狀後,他把我轉到了婦科,那個婦科醫生又讓我先去抽血驗血。
一趟輾轉下來,我們等到的診斷結果是,等驗血結果出來後再作判斷。
因為我實在不太能受得了醫院那些消毒水味,在等待結果的過程中,我和陳圖溜去附近的公園逛了逛。
秋高氣爽的,那一片了無邊際的草地上有很多小孩在放風箏玩,那些歡聲笑語不斷傳過來,看著那些孩子天真的面孔,我決意停下來:“陳圖,我們就坐這裡唄?”
沒提出任何異議,陳圖與我盤膝依偎而坐。安安靜靜地看著那片草地上的孩子們在奔騰,我禁不住由衷地說:“有小孩子的地方,就是熱鬧。”
完全沒跟我在同一個道道上,陳圖冷不丁接上一句:“伍一,工作室最近接到的訂單多嗎?”
我怔住幾秒,皺眉:“還可以啊,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
陳圖挺一本正經:“關心一下你的事業發展。”
幫我撩起被風吹亂的幾根髮絲,陳圖又說:“忙起來了,要招個幫手,不要什麼事都自己去弄,這樣太辛苦。”
我不是那種容易被人帶偏的人,但如果是陳圖去帶,我總是想都沒想就能偏到山溝溝裡去。
眉宇間的皺意舒開半分,我說:“嗯,我知道了。我要等這個月結束,到時候我弄個盈虧彙總表,如果這個月能持平,那我下個月就可以開始招人。放心吧,我有譜。”
手貼著我的耳垂,一路向下捋著我的頭髮,陳圖點了點頭:“伍一,我愛你愛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你知道嗎?”
拋開在我18歲那一年,我和陳圖那一場交集不說,在我後面跟陳圖在一起,雖有分分合合,但時光也過去三年有餘,這三年中,在所有我和陳圖能甜蜜相擁的日子裡面,他矯情的次數要比我多很多。他的嘴裡面,總能出其不意地冒出很多讓我臉紅心跳動盪不已的情話,將我的心變成一團軟綿綿的棉花糖,他一個觸碰,就能碰出一個坑來。而我還貪婪得想要更多的濃情蜜意。
而此時此刻,我也是一樣。
心甜得像是要飛起來,我用手去摸他的眉毛,睥睨著他:“我確實不太知道,你給我說說?”
把我覆在他臉上的手拿下來,陳圖將它按在他的胸膛上:“這裡,裝的全是你。你一直住在我的心裡。”
周遭那些熙熙攘攘紛紛擾擾,隨著陳圖這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話,憑空地消失不見,我耳朵裡面,只聽得見他的呼吸聲,我的眼睛裡面,已經看得到他的音容笑貌,在這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我有些恍惚:“那你以後會不會把我從那裡攆走?”
陳圖重重地搖頭:“為了防止你中途逃走,我讓你住進去之後,就把門鎖了鑰匙扔了,所以你基本上不再可能從這裡離開。你要一輩子住在那裡,一直到白髮蒼蒼。”
我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不喜歡聽情話的女人。
更何況,是聽一個自己深愛到不能自己的男人所說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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