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馬噠,就算我對湯雯雯這個人,有著無數的膈應,但我真的想給她鼓掌!她真的是不是一般人,在陳正這有著極大震懾力的步步逼近下,還能四兩撥千斤,化於無形。
但是陳正,似乎對她這套不以為意,他的嘴角輕輕勾起一些,他更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湯雯雯:“既然湯總助你讓我指點,那我可不客氣了。”
點頭,湯雯雯嘴角含笑:“謝謝大陳總,我會一字不漏記下大陳總的敦敦教誨。”
正了正身體,陳正又漫不經心地扶了扶手腕上的手錶:“湯總助你在上班時間,不遠百里把緊急檔案送過來給你的直屬上司去籤,你這個行為,符合友漫公司的員工作業指引,這點你做得很對,無功無過。但湯總助你的失誤,是在陳總簽署過檔案後發生的。首先,你收起檔案的動作非常緩慢,在這個到處都是攝像頭的環境裡,你這樣的行為,可能導致友漫的機密檔案被鏡頭抓拍到,如果被有心人加以利用,這可能會對友漫造成數以萬計的損失。”
臉稍稍變紅,湯雯雯剛剛那些淡然的氣度,慢慢被渲染上雜質,她有些尷尬:“這是我疏忽了。謝謝大陳總給我指出來,我後面會加以改正。”
聳了聳肩,陳正的語氣更是淡得沒有多少情緒鋪排:“還有一個事,我認為湯總助更需要改進。”
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湯雯雯稍稍把自己的身體弓了一下:“我天資愚笨,還望大陳總不吝賜教。”
目光中徒然多了一絲冷冽,陳正把語速放慢得跟一隻獨行的螞蟻:“我希望湯總助,可以時時刻刻謹記著,就算湯總助為我家小圖工作多年,也無法改變湯總助是他助理,是他下屬的事實。湯總助只需要在工作中為我家小圖排憂解難即可,至於我小圖的家事,湯總助不必過於熱忱。我想,湯總助已經熟讀過友漫所有章程,湯總助自然該知道,助理該幹嘛,我希望我這番話,只需要說這一次。”
陳正這番淡淡然,卻殺了湯雯雯一個措手不及,她的臉上被訕色所覆蓋,她被粉底渲染出來的白皙臉蛋,隨即被淺淺的紅佔領,她的嘴角和眉梢全是尷尬,她的嘴巴張張合合了好幾次,才艱難地吐出一句:“大陳總,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我有這個資源,剛好可以….”
冷冷的,陳正打斷了湯雯雯的話:“湯總助也最好沒有別的意思。能看清楚自己位置的人,才是一個聰明人。我希望湯總助是一個知道什麼事情該管,什麼事情不該管,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的聰明人,我希望湯總助可以一直聰明下去,好好為友漫效力。”
沒有一絲的停滯,陳圖咬著陳正的話尾音:“爸,你夠了!”
陳圖的突然發聲,似乎讓湯雯雯那點委屈的小苗茁壯成長了,她那張幹練的臉上,浮現了我見猶憐的楚楚之色,她那刷著昂貴睫毛膏的眼睫毛不斷地動來動去,再睜開已經有了淺淡的溼意,柔柔弱弱的,她望著陳圖,語氣中已經分明夾帶著哽咽:“陳總,大陳總說得對,是我僭越了。我不該多管閒事,給你們造成困擾,請你們原諒我的愚蠢。”
看著陳正這樣懟湯雯雯,把剛剛還意氣風發拽得跟二五八似的一個人,噎得尷尬難堪,窘態百出,我挺痛快的。
但是看到她在被陳正懟了之後,整出一副可憐楚楚的樣子來討彩,我又像吞了一個蒼蠅那麼難受。
而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陳正這些行為,他像是有意為之。
於是,我用餘光在陳正臉上掃蕩了一下,忽然,陳正朝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他似乎在暗示我,這個時候我應該唱唱白臉。
心領神會,已經裝啞巴老半天的我趕緊的搭上一句類似打圓場的話:“湯總助也是一番好心好意…”
裝作不以為意,陳正直接無視我,朝著陳圖冷哼了一聲,聲調提高几個度:“就算你現在翅膀硬了,你不買我的帳,但不管是在友漫,還是這個家,我都還能說得上話!”
估計是看陳正的情緒已經起了波動,陳圖的嘴巴張了張,最終似乎把想要說的話完完全全吞嚥了下去。
陳正再把目光挪到湯雯雯的身上:“還有,湯總助,我可能還需要冒昧一下。雖然說在友漫,公司鼓勵各位同仁有自己的穿衣風格,但湯總助你所處的位置,崗位性質,註定會給予你諸多的限制。我希望湯總助以後在衣服搭配方面,可以稍稍做一些調整,以整潔,職業,嚴謹這些元素作為參考,把友漫人幹練靠譜的一面,完完整整地傳遞給下屬員工,以及合作的客戶。當然,我這些也只是個提議,如果有所冒犯,還請湯總助不必過於介懷,我就一個耿直的老頭,也是希望一切能變得更好。”
循著陳正這番看似隱晦實則露骨的批評話,湯雯雯的尷尬捉襟見肘,她剛剛那些趾高氣昂老孃最美老孃就踏馬一白天鵝的氣勢,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更像是一個恨不得找一塊毯子把自己的暴露蓋住的小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以後肯定會注意的。”
冷漠地瞥了湯雯雯一眼,陳正的語氣恢復冷冽依舊:“沒什麼事的話,湯總助你該回友漫了。去做你該做的事,至於關心小圖的事,你要知道他是一個有家室的男人,他那些生活中的憂慮,自然該由他的老婆來操心。他還沒有淪落到需要一個下屬來對他奉獻過多熱忱。”
血色全無,一向道行高深的湯雯雯,這一刻嘴角已經抽搐起來,她的狼狽在她的臉上一展無遺,她把臉深深埋下,一個字一個字地擠:“我會謹記大陳總今天的教誨,我會一字不漏謹記,並且身體力行,大陳總大可以放心。”
再也沒有多看湯雯雯一眼,陳正冷淡道:“你可以走了。”
這時,陳圖似乎憋不住了:“爸,湯雯雯跟我搭檔多年,她是一個出色的搭檔…”
睥睨著陳圖,陳正淡淡然打斷他:“我沒有不承認湯總助是一個出色的搭檔。但是搭檔再出色,那也是搭檔,凡事都該有個界限有個度,我也是怕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事拎不清,不小心踩線,我才多說兩句。”
我這個吃瓜群眾,忽然又收到了陳正的眼神暗示。
也是心累,沒有劇本,我只能按照臨場的情況來發揮。
用手拽了陳圖一把,我打圓場:“陳圖,你冷靜一下。”
又轉向湯雯雯,我放輕聲音說:“湯總助,不好意思,今天大家的心情都不好,說話的尺度難免有些拿捏不準,麻煩你過來跑一趟了。我老公有你這樣站在公司的利益立場著想奔波的下屬,我其實很欣慰。謝謝你。”
在我體驗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痛快感時,湯雯雯那張不知道塗抹了多少昂貴化妝品的臉上,她還想拼命地擠笑容,可惜她卻不知道怎麼的破了功,再也演不下去,她急急匆匆地欠了欠身:“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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