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炭火剛剛起來,就有人送上來兩箱冰鎮百威。
這酒剛好放在吳一迪的身側,所以他很快就幫著撕開,給我們這一溜人遞了過來。
遞到湯雯雯這邊時,她很快擺手,她一改之前在電話裡面的粗魯,再一次用那種讓我聽著就恨不得抽她的裝出來的徐徐清風般的嗓子說:“謝謝吳總,我不喝酒。”
也不用我眼神示意,鄧七七已經出招了。
順著湯雯雯的話茬,把手上的酒拉開,鄧七七帶著淺淺笑意,她朝著湯雯雯舉了舉:“湯小姐,我剛剛一看到你,我就覺得你長得特別像我大學一個女同學,我那女同學不僅僅人長得美,性格豪爽到不得了,讀大學那陣我們沒少喝,後面她出國了我們就再也沒有聚在一起過。我知道我有點冒昧,但我能不能跟湯小姐碰個杯?反正咱們意思意思一下就好,不多喝。”
臥槽,鄧七七那語氣那神態,讓我這個知道她不過是在找藉口灌湯雯雯喝酒的人都願意去相信,她是真的有個跟湯雯雯長得像的大學女同學!
而她這番盛情邀約,讓我們這些沒被點名的吃瓜群眾都忍不住為她舉杯,更何況是得到她深深寵愛的湯雯雯!
略遲疑一陣,湯雯雯掛著大方得體的笑容,她從吳一迪的手裡面接過一罐啤酒拉開,她笑對鄧七七:“鄧小姐這麼盛情,我怎麼好拒絕,來,走一個。”
相對於鄧七七一個咕咚喝了一大口,湯雯雯很溫柔地輕抿了一小口,她很快把酒瓶從嘴邊拿開,她用那種看起來特別真摯的欣賞眼神望著鄧七七:“鄧小姐好酒量,我就遜色多了。”
神助攻,還在給大家拿酒的吳一迪冷不丁的,用分不清是認真還是玩笑的語氣:“湯總助上一次喝倒一桌子客戶的情景,我到現在都自嘆不如。你看我朋友七七都喝了那麼一大口,你就抿這麼一小口,你這樣不合群。出來吃燒烤,自然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乾乾脆脆的才熱鬧。”
就一般算是見識過世面,時不時有個飯局的人而言,在這種酒肉場合,只要是被開不算是太過分的玩笑,基本上都不太為然。
但不知道湯雯雯她是察覺到了吳一迪的敵意還是因為陳圖在現場,她似乎更加去注重她那些狗屁的形象,她好像是被吳一迪這番類似漫不經心的搶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臉上浮出淡淡的尷尬,她攏了攏頭髮,有些無力辯解:“不是的吳總,我最近….”
也不知道謝斌算不算是她的損友,湯雯雯還沒嗶嗶完,謝斌很快插嘴:“就是咯小湯,你那麼能喝,還藏著掖著。你之前都不是那麼淑女的,我們跟著陳總出去吃飯,你喝得多豪爽。”
踏馬噠,謝斌要不說,我還不知道踏馬的湯雯雯跟著陳圖出去吃飯就踏馬的能喝,敢情她是覺得女人沒喝醉男人沒機會?想給個機會讓陳圖上她啊臥槽!
對湯雯雯的厭惡只增不減,我拿出了吃瓜群眾該有的素質,不動聲色地爐子上一個烤得微焦的雞翅拿起來刷蜂蜜,眼角淺淺餘光,落在了湯雯雯的臉上。
如果說吳一迪的話,只讓湯雯雯有些許尷尬,那麼謝斌簡直是神一樣的補了不知道有多少刀,在炭火的映襯下,湯雯雯的臉上,明顯寫著訕訕兩字。
氣氛僵持了幾秒,鄧七七再一次出招。
她用特別體貼的語氣:“來來來,湯小姐我們再走一個,別理這麼臭男人。他們盡喜歡勸酒。咱們別等他們勸,再走一個就好好弄吃的。”
說完,她主動舉過去輕輕碰了碰湯雯雯手上的酒瓶。
爾後,鄧七七仰起臉來,一口氣將那罐啤酒見了底。
徹底被逼上不得不喝的境地,湯雯雯只得捏了捏酒罐子,也仰起臉來,但她卻沒有像鄧七七那麼豪爽一飲而盡,而是慢騰騰地不斷咕咚咕咚,不過她後面卻喝光了一罐子。
跟我的默契,不只是有那麼星點半點,不用我暗示,鄧七七她知道見好就收,她抹了抹嘴,衝著湯雯雯璀璨地笑:“謝謝湯小姐賞臉。我燒烤的水平一流,等會我烤給你吃哈!”
因為吳一迪有介紹在前頭,說鄧七七是他帶過來的朋友,就算自打到燒烤場後鄧七七就跟我黏在一起,就算我們還嘻嘻哈哈看起來很熟那樣,湯雯雯估計會覺得,我就是那種故意裝善良博好感的妖豔賤貨,我是故意對鄧七七表現出那麼多的善意,她不會想到鄧七七會配合我一起弄她。
對於鄧七七的熱情,湯雯雯並沒有多作生疑,她還真以為她長得跟鄧七七那個估計沒影的同學一樣美,說不定在心裡面沾沾自喜,總之她對著鄧七七,露出特別燦爛的笑臉:“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了張嘴,鄧七七似乎想要說話,她忽然飛快地抽紙巾捂住嘴巴,騰一聲站起來,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衝去。
我還來不及反應呢,吳一迪瞅著我:“伍一,七七酒量不好,她剛才喝得太急了可能是胃不舒服了,你能幫我跟上去看看不?我一個大男人不方便。”
雖然我跟鄧七七有著足夠多的默契,而我也確實從《逾期情不待》裡面瞭解了她前些年的跌宕生活,但特麼的我不知道她的酒量怎麼樣啊!那麼破跳海躲魚,她又沒有給我寫清楚!
聽到吳一迪說她酒量不好,愧意湧上心頭,我趕緊的站起來:“好,我馬上。”
站起來,我像只兔子似的健步如飛,在鄧七七剛剛拐到洗手間前面的洗手檯時,跟上了她。
從後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內疚不已:“鄧七七,你沒事吧?”
回過頭來,先是往我身後掃了一眼,鄧七七笑了笑:“我先洗把手。等會說。”
她的臉上,分明是滿滿的輕鬆啊,哪裡有什麼胃不舒服的痕跡!
蒙圈了不過三秒,我隨即明白過來,她這分明是裝出來的,但想想這洗手間人來人往,說不定有李小蓮的同事進進出出,鬼知道李小蓮的同事有沒有跟湯雯雯認識的,所有我應:“好。”
洗完手出來,鄧七七還是掛著那種讓人覺得很舒服很親近的笑容,她說:“伍一,我想去幸福客棧那邊走走。”
幸福客棧,那個破跳海躲魚,倒是提到了。
那天晚上鄧七七和王紹東在的小木屋,就叫幸福客棧。
因為在之前鄧七七已經向我表明了她豁達的態度,這一次我沒再自作聰明地認為她故地重遊,會勾起心裡面的傷疤,於是我點頭:“想去就去唄。”
隨著夜色越濃,這個海灘的人越少,更何況幸福客棧這邊原本就屬於住宿區,這個點基本上人跡罕至。
在整一大片空蕩蕩的草地與沙灘無縫拼接在一起的地方,只剩下我和鄧七七兩人後,鄧七七開口道:“伍一,我能隨意八卦一下麼?”
我覺得有時候世事就是那麼奇妙,有些人吧,你用盡一年兩年甚至更多年的時間,都未必能建立起互相信任的友誼,但有些人,就算只有過寥寥可數的幾次交流,但那些信賴的感覺,卻無比濃郁。
對於鄧七七,我是後者。
咧開嘴,我笑:“歡迎八卦。”
隨意地往草地上一坐,鄧七七仰起臉來瞥了我一眼:“我想知道你和那個湯雯雯什麼仇什麼怨,你讓我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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