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持續了多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在那站了半個小時,最後我發現我不用再值日了,因為他把我的地盤都給撿gān淨了。
那時候我心裡一直有一種感覺,但是我又沒法描述出來。我挺同qíng他的,尤其當看到周圍一群人咧著大嘴笑的時候;我也挺佩服他的,畢竟那種忍耐力一般的人沒有;我還挺討厭他的,一個人怎麼可以活得這麼沒皮沒臉。最後我挺感謝他的,他把我的值日都給做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多麼不喜歡勞動。
一個哥們兒從後面拍我的背,笑著說:“艾子涵,你一個人在這兒樂呵什麼?”,我誇張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定定地望著擦肩而過的伯樂。從那一刻我決定,我要讓我的生活多姿多彩起來。
王大嘴真名王智皓。就從來了這個寢室他就又多了一個綽號就是這個王大嘴。以前他也有過很多外號:什麼王不停,王大說,貧賊王。反正都是形容他能說的。
記得第一次來宿舍報道的時候,我心裡別提多別高興了。看著一個個搖晃起來像唱歌的chuáng板,我的心qíng都隨之亢奮,終於可以嚐嚐苦日子了。
出來之前我爸一個勁地說“住家裡多舒服啊,我可以讓司機天天送你”,我媽還不停地抹眼淚。但這些對我來說都沒用,我早就想逃離他們的牢籠了。老天爺都把現成的餡餅往你嘴裡塞了,你能好意思不吃麼?
可第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王大嘴就把我整垮了。這才第一個晚上,王大嘴就逮誰和誰說,一說起來就沒個停。從他小的時候說到他爸爸小的時候,又從他爸爸小的時候說到他爺爺小的時候。然後依此類推。而且他不喜歡對著整個宿舍說,因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緊張。於是他就從1號chuáng串到8號chuáng,一個一個輪流說,內容基本一致。而且期間不帶任何磕巴現象。
1點鐘的時候,我聽到王大嘴聲音啞了,而且不停地咽吐沫。他從最初激qíng洋溢的小夥子嗓音轉到了中年人低沉的語氣,最後變成了老年人所特有的滄桑。我想這些都是他根據qíng節變化所表現出來的正常反應吧!
可我聽到最後實在是窩心,他的嗓子已經變得和破鑼一樣,我感覺就像有人一直在刮我耳朵。但是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好說啥,再加上我低調,我只能在下鋪不停地翻身表示我的不滿。
但翻了兩下就把他翻下來了。他坐在我chuáng頭,拿起我放在chuáng頭的手機。
“我靠,哥們,你初一就帶手機上學啊?糙,這牌得3000多吧!一看就是有錢家的,咋住校了,睡得慣嗎?我看你這老翻身,活受罪吧!我打你一進門就看出來你挺闊氣的,那打扮,那氣質,比哥們我們幾個都帥。趁早辦跑校算了,那飯你吃的慣嗎?我們都糙皮老ròu的不怕折騰,你這細皮嫩ròu的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呢嗎?我想起我太爺那時候……”
所以那天我很識趣,什麼也沒提,最後王大嘴發現我睡著了才失望地爬上chuáng。第二天早上我第一個起chuáng,表面看起來很平常,其實我在等王大嘴說話。當他嗓音洪亮地和我們每一個人打了一聲招呼之後,我覺得自己馬上就快要哭了。
中午放了學,我在cao場上就聽見寢室裡幾個人的狂笑聲,不知道在說什麼。等我走進寢室的時候,那幾個人笑的完全忽視了我。就連那平時內向的王唔都把臉笑走了形。
我無意間聽了一下,又是在說李三喜,2年了,這話題就不能變變嗎?況且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李三喜是誰,說點兒我認識的我也能一起聽啊!再加上我這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打聽別人的事。所以每次他們聊天我也只能拿起MP3在那裡堵耳朵。
“艾子涵,你真應該去看看那李三喜,哈哈……”王大嘴拽了我一下和我說,說完了又像吃了美豆一樣哈哈笑了起來。我閉上眼睛“哦”了一聲,其實什麼也沒聽到。
當天下午,下了第二節課,班上一個女生在門口淒厲地叫,“艾子涵,有人找你!”。
我吊兒郎當的走了出去,憑直覺我感覺又是哪班的女聲給我送信來了。但我的直覺往往都是錯的。不過眼前的這個人還是讓我愣了一下住了。竟然是他,撿垃圾沒夠的原始人類。
“那啥,我是李三喜,我……那啥,你同學說你要和我借生物書,讓我給你送過來,那啥……我先走了。”說完,他興奮的走了,還一直捶胸頓足的,嘴裡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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