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堂追問:“可否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你們白天在這裡賣藝,晚上哪裡有得精神再去酒樓,按理說在酒樓的收入,應該比這裡高多了吧!”
“唉!”左樓嘆息一聲:“大人不要追問了,大人的恩德,小老兒銘記在心,還請大人不要讓小老兒為難!”
張書堂皺緊了眉毛:“可是那張縉彥的家人尋你們麻煩了?”
左樓搖頭不語。
陳芙蓉生氣道:“你這老兒好生不曉事,書堂若非真的想幫你們,鬼才懶得搭理你們呢!”
陳芙蓉一把拉過張書堂,道:“走啦,人家不領情,還倒貼上去幹嘛!”
左蘭急忙上前,拉著陳芙蓉道:“這位小姐姐,並非是我爺爺不說,而是自從昨晚之後,金水河沿岸的所有酒樓,都對我們爺孫做了限制,自今日起,往後我們爺孫兩個,再也不得踏入酒樓半步了。”
張書堂皺眉:“為什麼會這樣呢?”
左蘭頓時滿臉的羞紅,她看了張書堂一眼,宛若蚊蠅的說道:“店家、店家說我不懂事,壞了賣唱的規矩,不僅是酒樓,就連那些同行們,也因為我們而被訓斥了一頓……”
“該死的規矩!”
張書堂頓時明白——左蘭拒絕張縉彥可以,在酒樓賣唱的這一行裡,曲藝人們可以拒絕不合理的要求,但是卻不能鬧得人人皆知。
這件事說白了,張縉彥動了強,雖然壞了這一行的規矩,但!若是左蘭不願被糟蹋,躲避幾天不去賣唱,或者換上一家酒樓,這樣的話,事情也就過去了。
待時間一長,張縉彥的心思淡了,他們祖孫兩人,還可以繼續在酒樓賣唱為生。
然而張書堂將事情鬧大,卻是徹底打翻了爺孫兩人的飯碗。
張書堂嘆息一聲,這個道理雖然很操蛋,但是,卻是這一行的從業者,在無數年時光裡,總結下來的經驗!
陳芙蓉本來還不明白原因,但是見到張書堂一副懊悔的樣子,瞬間明白了。
她嘆息一聲,伸手掏出一枚十兩重的銀錠子,就要塞給左蘭。
張書堂搖搖頭,用眼神的餘光,示意陳芙蓉注意人群裡的幾名閒人,低聲道:“小姐,你這會害了他們的。
所有的集市,都是有地頭看管的,只要有人擺攤,就需要給地頭抽水。
今日小姐讓他們收入大增,地頭們必定將這祖孫;兩人當做搖錢樹。
若是以後他們收入沒有這麼多,你讓他們拿什麼交給地頭?”
陳芙蓉扭頭,果然見到幾個地痞流氓,正盯著這邊呢!
“該死!”她衝著張書堂詢問道:“難道你不能動手驅逐了那些混混嗎?”
“沒用!”張書堂搖搖頭:“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似他們這樣的賣藝者,需要交納部分的所得,給地頭們,這是規矩!
縱然是我此刻表明身份,也只能讓他們唯唯諾諾,待我們轉身,遭難的還是這祖孫倆,甚至被抽的更狠!”
左樓嘆息一聲:“大人,你是一個好人,但是,這世道啊,就是這個樣子。
我這一輩子啊,孤寡一個,老頭子別的不強求,啥時候死了,能有一個薄席子埋屍骨就好了,只盼著這丫頭平安的長大了,那就是死了也值了啊!”
張書堂無語,他只是一個八品的小吏,若是在南陽,倒是足以幫兩人安排生計。
但是在這北京城內,他張書堂不過是小的宛如螞蟻一般存在,又有多大的能量,幫助兩人呢!
兩人苦想並無解決辦法,張書堂只得留下幾粒散碎銀子,帶著陳芙蓉離開。
陳芙蓉嘴上說的兇惡,心底卻很是善良,最後硬是捉著左蘭的手,悄悄將方才得到兩個銀鐲子,套在了左蘭胳膊上。
“你這是在害他們!”張書堂搖頭嘆息。
“怎麼害他們了?我又沒有給銀子,他們查賬又不會搜小女孩的身!”
張書堂輕笑一聲,不做爭辯,只是道:“待會我們跟上看看就知道了!”
陳芙蓉歪著腦袋看了張書堂一會,一想到張書堂一貫都是胸有成竹的很,應該不會騙她,遂認真的點點頭。
北京城裡的大集,那自然是人山人海的,待到了中午時分,大集上的人數到達了最頂峰,幾乎都已經擠攘不動了。
張書堂帶著陳芙蓉到處轉悠著,還給她買了很多各色小吃,不得不說,女人的天性就是吃貨,縱然是陳芙蓉這樣英姿勃發的女子,也難逃美食的誘惑。
正當兩人大朵快頤的時候,忽然有衙役出現在兩人面前。
“嗤啦!嗤啦!“
衙役們紛紛抽出了腰刀,更是有人拿著風火棍、鐵鏈,伽牌,將這個小攤位圍了起來。
“書堂,這是?”陳芙蓉詫異的看著眾多衙役們。
張書堂眼神一掃,看到了人群裡有一人似乎很是面熟。
他仔細一想,正是擺攤套圈三人之中的一人。
“無妨,有人充當保護傘了呢!”張書堂安慰道。
“大人,你這是?”擺攤的老漢嚇得屁滾尿流,有心想要躲開,又怕衙役們砸翻了他的攤位,遂壯著膽子詢問道。
“朝廷捉拿要犯,無關人等,速速避開!”
“與我無關,與我無關!”老漢舉著手,趕緊閃到了一邊。
聽聞是捉拿人販,眾人嚇了一跳,紛紛躲得遠遠的圍觀起來。
頃刻之間,小吃攤位上,就只剩下了張書堂兩人。
“書堂,我們?”
陳芙蓉臉上稍顯慌亂,畢竟秀才遇到兵,那是有理也說不清的。
“無妨!”
“可是他們?”王捕頭對著擺攤套圈的男子詢問道。
“是的,是的,就是他們!”那廝擠眉弄眼道。
張書堂皺眉,這些人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徇私枉法!
“你兩個舉起手來,抱頭蹲下!”
王捕頭用刀尖指著張書堂,惡狠狠的吼道。
張書堂擰眉:“你們要做什麼?”
“要做什麼?”
王捕頭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們夫婦的案子發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夫婦?”陳芙蓉惱羞至極,她還沒有成婚呢!
張書堂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當眾拿人,可有巡防司的海捕文書?”
“海捕文書?”王捕頭冷笑道:“還是一個懂得官場應對之人呢!”
他臉色一冷,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畫像,指著上面的抽象男女頭像,道:“本官見你們與這雌雄大盜,外貌極為相似,這才要你們跟著本官去衙門詢問清楚。”
雌雄大盜?
傳說中那個飛簷走壁,無所不能的夫妻大盜?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躲開了三尺,唯有手執武器的衙役,卻是不懷好意的輕笑著,漸漸縮小了包圍圈。
“呵呵!”
張書堂冷笑出聲。
好算計!
真的是好算計!
這王捕頭拿出來的畫像,並非是官府通傳各地,張榜捉拿的那種精妙畫像,而是私下裡尋找他人臨摹的——四不像!
這等影象,莫說是男女了,民間有句俗話,拿著猴子比對一番,也是對的上號的!
王捕頭說的好聽,請去官府比對一番,若是真的到了官府,哪裡還容得他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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