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伯,您怎麼了?”
張書堂詢問道。
“他呀!”邊上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婆笑著開口道:“少主子啊,你走的時候不是給咱家弄了兩百頃好田麼!”
這婦人是張一全的妻子,正是張書堂族伯母。
張書堂點點頭,對啊,堂伯應該是高興才是,為何他竟然這麼顯老呢?
“伯母,難道是有人前來搗亂?”
“沒有的事!”婦人擺擺手,臉上卻是掩不住的笑意:“你全伯當時心中高興,一大把年紀了,硬是不聽族人的勸說,非要親自去看看地界。”
婦人捂著嘴,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卻是揭老底似的說道:“早晨露水重,你全伯滑了一跤,然後就躺了半個月,受了虧症,這才會老了很多。”
張書堂急忙道:“伯母,伯父他礙不礙事,有沒有請人來看看?”
“不礙事,不礙事!”
張一全瞪了自己老太婆一眼:“少主子在這裡,說這個作甚!還不快去招呼媳婦們做飯去!”
老太婆笑眯眯的喚上小一輩的媳婦,去廚房忙碌了。
張一全對著張書堂笑笑,開口道:“沒事的,族裡你德子哥就是學醫的,他說是扭了筋骨,岔氣了,骨頭不礙事!”
“沒事就好就好!”
張書堂笑道:“有了病就去治,若是短缺了銀子,只管給家中遞信,咱張家都是一母同袍傳下來的,這是再也真真不過的血脈!”
“那是!”
張一全笑呵呵的應道,眼中卻是微微有了溼潤。
“你娃子好啊!咱們家這些年來誰不誇書堂你聰明,這王府的差事,卻是玩的溜轉。”
他誇獎了張書堂一句,追問道:“書堂啊,說句倚老賣老的話,我是你堂伯的,說句不丟臉的話,我也一把年紀了,見識稍微比你多一點,你也別見怪啊!”
張一全繼續道:“書堂啊,你大了,改成親了!
咱家裡一直都是嫡房掌權,長房當家,書堂啊,我是你大伯,說了你可不中不願意聽!
你們這一輩裡,不算鄧州的遠支,光咱家這邊,你都有十幾個侄子了,你的婚姻大事,可不能再耽誤了啊!“
李陵看著陳芙蓉嗤嗤偷笑,曾阿牛也是瞥了被夫人們圍在中間的陳芙蓉一眼。
張一全一楞,瞬間明白過來,他湊近了張書堂耳邊,低聲道:“娃子,跟堂伯說說,那女娃娃是不是咱家未來的少夫人?”
張書堂臉一紅,急忙掩飾道:“堂伯你想到哪裡去了,這是陳分守道家的侄女!”
“高!”
張一全那飽經世故的眼神裡,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這是個能讓咱家再進一步的金疙瘩啊!”
他拍拍手,喚來一應比張書堂稍小的第二代張家人,出聲訓斥道:“都別顧著偷奸耍滑,看看少東家,人家可是將三品大官的侄女都要給娶進門了,你們不說別的,起碼也給我娶一個周邊的吏員之女回來!”
那叫德子的族人嘀咕道:“大伯,你又來了,這官吏之家的侄女,其是我們這等子弟可以攀附的!”
“就是!”
有人附和道:“別的不說,就說德子哥,他跟前坊里正家柳家的閨女就吹了呢!”
“什麼!”張一全氣的直吹鬍子:“好你個德子,這到底是為什麼?是不是你小子惹到人家了?”
張得惱怒道:“哪有啊,大伯。
那柳珍珍要嫁給許員外家的二兒子,說是許家的大小子已經考上了秀才,乃是馬上的官宦人家,想要提前接一個善緣呢!”
張書堂皺眉道:“德子哥,你是什麼意思?可想要與柳家姑娘成親?”
張得嫌棄的啐了一口,認真道:“少主,珍珍瞧不起咱家,柳里正本來是不想得罪咱家的,想要問問珍珍的意見再做決定……”
張得怒衝衝的道:“是那個女人說的她要嫁給許家二公子的,說是將來衣食不愁!
少主!莫說是這時候讓我求她了,就算她倒貼,我也不會要她了!
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
我就算是打光棍,也不會要這等嫌貧愛富之人!”
“這小子有骨氣!我喜歡!”
“舔狗總當一無所有啊!”
張書堂腦海的那些瘋子們指指點點……
又來了!
張書堂在內心大吼:一邊去——
壓下腦海的雜亂,張書堂微微一笑,他拍了拍張得的肩膀:“德子哥有骨氣,你放心,馬上我就調你去當官!”
“真的?”
李陵笑道:“咋會騙你,書堂做了鄖陽的守備,那可是正五品的大官呢!”
張一全眼睛一亮,作為官宦家族出聲的他,自然知道鄖陽守備的地位!
“書堂,這是真的?”
張一全咧嘴大笑,缺了的一個門板牙都漏了出來。
“好好!果然是咱家的麒麟兒啊!”
張一全笑的肆意張狂,他花白的頭髮,配上有些蒼老的容顏,若是這廝身穿儒袍,那就是一個標準的狂生模樣。
一杆張家的子弟們,紛紛眼巴巴的看著張書堂,自家族兄弟做了守備,他們又都是軍戶餘丁的身份,這等時候自然是有希望混上一二官職的!
按照大明的軍法,軍戶的子弟都是軍籍,只不過每一代只需要安排一人頂替祖輩的職務,然後餘下的男丁則就成了餘丁,若是遇上空缺,是需要在餘丁裡面抽取補充的!
因此,從法理上來說,張書堂做了守備,安排自己族兄弟擔任低階官吏,那是一點事都沒有的!
比如東北的李家,那可真的是家族部曲!
更何況,這一次因為各種機緣巧合,張書堂只是一個五品的守備,不甚顯眼,卻是剛好能夠將自己的族人提拔起來,做七八品的小軍官還是沒問題的!
因此,眾人聽說張書堂做了鄖陽守備,頓時都欣喜個不停。
張書堂繼續道:“兄弟們請放心,自家人我自然是要帶的,畢竟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麼!“
眾人大喜起來,紛紛感謝張書堂。
張一全眼睛一瞪,張書堂不好意思呵斥,他可是沒關係的,他作為紅泥灣張家莊的管事,又是長房,訓斥這一群后人起來,自然不需要留情面。
“一個二個平時遊手好閒的,這一會慌張個什麼!少主不好意思挑選,這事我來做主了,平時表現好的,跟著少主去鄖陽!
平日裡好吃懶做的,就給我留在家裡,若是讓你們去了鄖陽,那不是禍害少主去的麼!”
聽聞張一全要嚴格挑選去鄖陽的族人,這一群年輕人裡面,頓時有幾個垂頭喪氣起來。
張一全板著臉,不去看那幾個族人,反倒是對著張書堂道:“莫心軟,帶著能幹的兄弟過去,因為是自己人,最是值得信賴,那是能給你搭把手的!
但是,若是帶上了遊手好閒意志不堅定的族人,那就是再給你添麻煩!”
張書堂微笑著不做聲,既然有全伯給他當惡人,他自然是不會做老好人。
一行人正在猜測著誰會被全伯派往鄖陽,誰會留守家中的時候,忽然聽聞柳里正來訪。
張一全眉頭一皺,張得乃是張家莊小輩裡面的佼佼者,他本以為張得與劉珍珍之事能夠說成,甚至雙方早已交換了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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