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單力孤的曾偉志,怎麼可能是那些老奸巨猾之人的對手。
別的不說,單單王在晉為什麼支援陳奇瑜,讓自己做了鄖陽守備,他都沒有猜明白!
更何況幾乎所有文臣都參與其中的運河貪汙案呢!
一場酒宴,一直吃到了深夜,眾人才各自散去。
餘下的日子裡,三人各自出面,去尋找各家的子弟,拜訪各家長輩,研究帶去鄖陽的人員。
王府衛不比別的地方,本就是不差錢的,因此衛裡的餘丁倒是很多。
得知張書堂要去鄖陽擔任守備,與他們一貫交好的家族,自然是恨不得將家中的餘丁,全部塞過去。
沒有人嫌棄自家的子侄建功立業的,眼見鄖陽守備設立,正是佔據位置的大好時機,他們怎能放過。
因此,當張書堂委婉的表示鄖陽守備乃是從無到有,朝廷有沒有撥下一兩銀子,他想要設立卻困難重重的時候,不消張書堂細說,各家都拿出了存銀,交給張書堂。
甚至還有人告訴他,別的事他們搞不定,但是缺銀子這事,那就不叫事!
兩百多年的積累下來,跟著王府早就攢下了花不完的金山,單單是張一山就在那天晚上交給了張書堂一萬兩銀子的存票,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吳家出八千兩白銀,至於職位……
“哎呀,書堂啊!咱們可是兩百年的交情了,今日書堂你出息了,做了守備,我吳家的這兩個小子,就交給你了!
至於職位,賢侄你看著辦,都是實打實的親兄弟,你還能讓這倆小子吃虧不成!”
張書堂只得暗暗記下來,給這倆小子一個試百戶一個總旗的位置!
到了別家府上,不待張書堂說明來意,別家大叔早就知道張書堂正在招收屬下,二話不說:“老侄啊!聽說你建設守備所缺點錢?”
張書堂尷尬的點點頭,都是幾百年的老關係了,他怎麼還意思呢!
“你看看你這娃,咱們是什麼關係,自打太祖那一朝,就是鐵打的兄弟了,別的不說,我把你三個侄子交給你了!”
一沓銀票塞到張書堂手中:“這裡是一萬三千兩,老弟你點點!”
面對這個豪邁的按照祖輩關係,應該喊一聲老哥的白鬍子老者,張書堂只得應付幾句,然後留下離開的時期,就落荒而逃……
丁家就一個兒子,想要謀取一個百戶的職務。
“什麼?
你許出去的百戶已經有二十個了!”
“沒事,這都不叫事,賢侄你一直都是小一代裡面最有才的那個,叔相信你,找個別的理由不就解決了,哪怕是暫時低一點也沒事,以後再說麼!
況且,賢侄你的人品,我還能不放心嗎?”
因此,不過是七八天時間,他就攢下了近百萬的存銀,甚至還有一貫對立的那一派,也是攜帶重禮求上門來。
甚至,就連對頭王司正家裡,也是坐不住了,當即攜帶三萬兩白銀上門。
王司正知道五王子倒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因此,他要求也不多,這三萬兩,就當是賠罪了,自家的子侄,不!
嫡子!
我將家裡的嫡子交給你,讓他去吃吃苦,不不,賢侄不用給他安排什麼職務了!
依我看,親兵就好!
至於不服管教?
沒事!
從今天起,你的話就是我的話,這小子不聽話,該打打該殺殺!
話已經說到了這裡,況且王司正家裡雖然與他作對,但是那天晚上朝著他動手砍傷他的那幾家,早在傳出他被封為守備的時候,就畏罪潛逃了!
張書堂只得笑著應了。
自己這一脈,這一次跟著他走的可是足足有一大半的子弟,留下的這些還真的幹不過王司正一脈!
看到王司正都親自登門賠罪,餘下的那些家族,紛紛拿著厚禮登門道錯。
因為之前一直都與保世子一脈作對,因此這些人拿來的東西,倒是都比張書堂本派系人家送來的多,幾乎都是多了一半的樣子!
因此,還沒有等到離開的日子,張書堂家裡就放了兩百多萬兩的銀票。
甚至還有十幾萬兩的白銀!
倒是嚇得張書堂趕緊召集了兄弟,日夜防守起來!
唐王府內,朱碩熿這幾天驚嚇的夠緊。
本來張書堂返回南陽,他還想治罪張家,哪知道第二天就傳來了張書堂已經做了鄖陽守備的事情!
老王爺當即就病了!
囚禁世子致死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從陛下對張書堂的封賞來看,這一次,他怕是逃不脫了!
因此,就算是五子朱器塽一直在叫囂著要殺了張書堂,卻被老王爺下令關了起來。
甚至,囚禁了十六年的世子之子——他的親孫子,也被放了出來,甚至,一應吃穿上,本來隔了一層的朱聿鍵,按照道理是要減少用度花銷的,但是,老王爺也是下令與五王子看齊,甚至還稍有超出!
不過有了張家等一向支援他們父子的臣子出面講解,朱聿鍵倒也是知道了前因後果,並沒有像歷史上那樣,一被放出來就對老王爺感恩戴德……
有了朱聿鍵的信任,張書堂知道就算是自己這一脈走了一多半人,也足以在南陽站穩了腳跟!
算算銀子,發現已經足夠用了之後,張書堂便不再守在家中,他帶上李陵,前往西市而去。
此地有一個專業人才,張書堂必須要帶走了!
至於遷移戶籍所需要的一切,這種小事,自然是難不倒張書堂,他不過是透出了口風,第二日便有官吏上門將張書堂需要的一切送上。
西市依舊人來人往,炎熱的夏季裡,牲畜糞便被曬得發燙,釋放出了難聞的刺鼻臭味。
然而穿梭在牲畜行裡的人們,卻是各色表情都有,有剛剛買了牛,正喜悅的摩挲著大牲口之人。
有做了買賣,正不顧嗓子冒煙,大聲吆喝路人的中人。
也有不知何故變賣了家中牲畜,正一臉哭喪的唉頭嘆氣者。
牲畜行的牆根邊你,甚至還有一人正嚎啕大哭,聽那斷斷續續的聲音,竟然是賭輸了錢,借了利滾利,然後被逼得沒辦法了只好賣了家中的老牛……
張書堂搖搖頭,好一副眾生百相啊!
李陵暗啐一口,道:“書堂,人家常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今日我算是體悟了!”
張書堂瞥了一眼不顧牆根的牛羊糞,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嘶嚎的男子,道:
“不顧自己能力,而沉迷賭者,那是活該!”
一個牽著羊羔朝回走的路人接了一句腔:“他就是活該,昨日贏了幾個大子,便以為那銷金窟就是一個善茬了,枉我還勸他,竟然硬生生的非要進去,這下可好,不過是一晚上,便將家中的老黃牛給輸了!”
“這就不是活該,這是該殺了!”張書堂衝那人點點頭,牽著羊羔的路人善意的笑了一下,繼續走了。
“哎!”李陵嘆息一聲,這就是沒辦法,人家拉你,都無法喚醒你那貪財的心!
常言道:你想要人家兜裡的三塊碎銀子,人家想要的是你的身家性命!
那等地方,就算是賭坊不出老千,單單抽水也足以穩賺不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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