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子銃?十連珠銃?”張書堂來了好奇心,他開口道:“說說這兩個!”
張書堂驚詫的很,這老頭,連這個也會做?這玩意懂的人可不多啊!
那老者苦笑一聲:“大人,不要被這兩個火槍的名字迷惑了,這東西雖然犀利,但是,卻是有很多弊端的!”
“連子銃是嘉靖年間創制的一種連射式手銃。”老者開口解釋道:
“它銃身鐵質,後安木柄,自銃膛中部向後裝填若干用紙筒包好的火藥,火藥筒之間的空隙用引線連線,並在銃身開一個圓孔,垂直插入裝著鉛彈的鐵管。”
聽著很是厲害的樣子,這是張書堂繼續道:“那發射的原理呢?”
老者用張書堂拿來的火槍,在一邊示範道:“第一枚彈丸在銃膛中與火藥筒相接觸。
發射時,先點燃第一節火藥筒中的火藥,將第一枚彈丸射出。
射畢後,第二枚彈丸自動落入銃膛中,第二節火藥筒中的火藥,恰好被第一節火藥筒中的藥線點燃,將其射後依次進行,一次點火可以發射數枚至十幾枚彈丸。”
張書堂駭然,試想一下,若是對面的敵人手中的槍支,能夠連綿不斷的發射子丨彈丨,那將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他想的更多,若是先行假裝潰敗,然後將手持連子銃計程車兵埋伏在半路上,等敵人蜂擁而來的時候,士兵一起起身,手中的火槍連綿不絕的噴射著彈丸,敵人紛紛倒地……
“這連珠銃很厲害啊!為何軍中不見裝備呢!”
“大人這就是一個妄想!”
老者苦笑道:“這連珠銃、十連珠銃實際上是一種思路,就是在槍管上面開個口子,裝入多顆彈丸,槍管裡面則裝入多發所需的火藥。
這連銃射不遠且不說,為了讓火藥、彈丸自行落下,兩者之間必須要留下空隙……”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大片傷疤:“大人,這是小民當初試射的時候,因為連續不斷的火藥迸射,而留下的印記。”
張書堂苦笑,說到底還是瘋子們一直提起的氣密性的問題。
這樣的設計實際上已經是後膛槍了,因為缺少氣密性方面的認識,在火藥燃燒的時候,會有烈焰順著縫隙朝外漏。
這樣的東西,若是大規模裝備了,當場就能讓士兵造反。
這是自殺,不是殺敵啊!
他不由得想起了瘋子們說的事情來,後膛槍必須要保證密封性,若不然是不如前膛槍的!
老者猶在苦笑:“這還不算,這東西最為危險的就是前面的火藥燃燒,會發出很大的熱量,安放火藥的時候,稍微不注意,就會讓整個槍膛裡的火藥一起燃燒,然後就——炸膛了!”
原來這就是一個實驗室的產物啊!
張書堂沉思一會,開口道:“那,我的工坊裡就製作魯密銃,抬槍,在做一件射程短一點,可以隨身攜帶的短銃!“
老者繼續道:“聽大人的意思,似乎是隻做在山區使用的?”
張書堂讚道:“聰明!”
老者繼續道:“抬槍可以打一兩裡之遠,魯密銃的的射程,當在三百步以內,若是滿藥可以射三百步,但是威力已經不足以殺人。
手銃的射程只在十餘步之間,大人這三樣結合起來,倒是精妙!“
雖然這傢伙明顯就是一個槍械大師,但是張書堂的眉頭卻微微擰著,這老頭對槍支這麼熟悉,他到底是誰?
見到張書堂皺眉,老人隱約猜出了他的想法,他嘆了一口氣:
“不瞞大人,我家祖上本是的軍器局的匠戶,九邊放開鑄造火器的禁令之後,便被調撥與陝邊。
初入陝邊的時候,因為文臣武將們都還比較重視,因此每日所得還能養家餬口,後來,上面發下來的銀錢被剋扣的越來越厲害,這便逃了進來……“
該死的文官!
該死的官僚!
該死的陋規!
張書堂捏緊了拳頭,身為大明的基層軍官,他自然知道這時候的剋扣有多麼嚴重,說是三成的陋規,實際上層層剝削下來,到了底層手中,一兩銀子難以剩下一錢……
大量有技術的匠人,得不到養家餬口所需,而選擇了逃戶……
比如這個鄖陽,明初的時候,因為這裡地勢險要,於是在四周設定邊關,不許百姓進入,當初可是荒無人煙的無主之地……
到了成化年間,此地甚至出現了史上最多人口的大起義,參與者多達百萬以上!
此時,又過去了一百多年,此地究竟有多少人口,卻是難以統計!
張書堂粗略估計,最起碼當在兩百萬、甚至三百萬之上!
因為鄖陽一代的山太多了,山山溝溝的,隨便找個地方開墾,官府就不可能察覺!
他長嘆一聲,朝廷的事情他管不到,上次因為毛文龍之事,張書堂已經傷透了心,這個時候,自己就只管自己吧!
“本官欲要成立火器坊,你們就是火器坊的工匠。”
張書堂看著一眾人愁眉苦臉,明顯是擔憂又要餓肚子的樣子,輕笑道:“本官給予你們的待遇,乃是實發。
自我開始,不管是有何人膽敢剋扣你們,只管前來找我!”
“還有!”張書堂繼續道:“不管你們生產出來了什麼槍支,只要能按時完成我規定的任務,都有賞賜可拿,賞賜的比例,根據你們個人製作的數量多少來獲得,每個月我會給與你們平均一兩銀子的賞賜!”
“大人說的是真的?”
那個年輕的匠戶當即忍不住了,率先開口詢問道。
張書堂呵呵輕笑,他知道這是這群人在懷疑自己有沒有這麼大的財力,畢竟大明的軍戶也不是一個有錢的地方!
而他又是空降的守備,能夠有多少錢財呢?
“李陵,開啟給他們看看!”
張書堂衝著一邊的李陵揮揮手。
李陵笑著上前,掀開一口口箱子。
只見大廳內的百十個箱子,裡面滿滿的都是一箱箱銀子。
張書堂帶到鄖陽的十幾萬兩白銀,並沒有使用出去,相對於只裝了一箱的銀票來說,十幾箱白銀,六千多斤的重量,帶給窮苦人的震撼,卻比兩百萬銀票帶來的感官更為巨大!
十餘個窮苦了一輩子的匠戶,眼睛都直了……
我滴個乖乖,這麼多錢,幾輩子才花得完啊!
匠戶們都留了下來,對於除了做槍,再無一技之長的他們來說,能夠二話不說,先給他們一兩白銀安身的上官,一定差不到哪裡去!
第一天招募計程車兵已經帶了回來,有兩百多準軍官在,根本就不用張書堂親自訓練。
他只是在訓練之餘,提出了多喊喊“保境安民”的口號罷了!
“努力訓練!”軍官們在士卒佇列裡面大聲喊著。
“保境安民!”士卒們滿頭大汗,口號卻是異常的響亮。
張書堂站在城牆上,看著操場上熱火朝天正在賣力訓練技能的新兵,心中不由得感慨道:這是我立足的根本啊!
守備城寨的左側,三千民夫已經在山坡邊修建了一座座磚窯,這是用來燒製修建營壘的磚塊的。
王勇跟在張書堂身後,看著熱火朝天的場景,笑道:“書堂,這就是我們的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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