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君王,是不能摻雜了個人感情的,哪知道這個人不但意氣用事,還將自己的喜惡加諸到朝堂之上!
別的不說,就說那魏公公,不過是皇帝手中用來同外臣爭權的一枚棋子。
丟棄了便丟棄了,另行提拔一人就行了!
哪知道這廝……
他不但被人忽悠的弄死了魏公公,還自斷雙臂,將東廠與錦衣衛給弄得半死不活的……
這下好了,眾正盈朝之後,黨爭卻越來越嚴重,甚至邊關的將士,都沒人在意有沒有傳送糧餉了!
今年各地的官軍為什麼逃戶、叛亂不斷?
沒有吃的,不造反都是忠君愛國了好不好!
因此,當張書堂得知最終流民會攻破北京城,甚至導致大明滅亡之後,張書堂就打定了心思,自己在鄖陽發展自己的!
只是……
他真的可以嗎?
王勇卻提議道:“大人,不若挑個時間公審王自用。”
“公審?”
張書堂奇道:“為何這樣說?”
王勇笑了笑,一副偷了雞的狐狸模樣:“大人,
陝西鬧得很厲害,因此緊鄰陝西的鄖陽地界,富人們卻是心慌的很!
畢竟那一群可是裹挾了災民,攻破世家大戶的營壘,然後瓜分人家的財產呢!”
“你的意思是鄖陽的富戶,也在擔憂自己的安全?”張書堂追問道。
“那是自然!”王勇指了指北方:“大人不要忘記了,從布袋溝那一群人的遭遇,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就知道一旦流民們到了鄖陽,會帶來什麼樣的災難!”
他聲音低了下來:“大人,這正是我們需要的啊!這些時日,正是因為那些富戶害怕了,所以我才能以巡邏路線的設定,賺來了大量的財富。”
張書堂輕笑:“你呀!原來你這兩天就是這麼談定的捐贈啊!”
“我可沒有錯哦,大人!”王勇奸詐的攤開手:“我只是告訴他們布袋溝的悽慘,然後表示了為了防止本地遭受其他流寇的荼毒,是以,守備府決意設定巡邏路線。
都不要我開口呢!”王勇擠了擠眼,笑道:“那些人可是自動認捐的,甚至我攔都攔不住呢!”
“行了,你就嘚瑟吧!”張書堂錘了王勇肩膀一下。
“百姓們嚇唬嚇唬就得了,可不要將那根弦給繃緊了,不然若是斷了,可就不好玩了!”
王勇知道,這是張書堂再告訴自己要注意分寸!
王勇點了點頭,繼續道:“大人,若想在鄖陽更進一步,還請公審王自用!”
他解釋道:“這樣一來,能夠讓隱藏在鄖陽的流寇殘餘,知道大人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從而不敢再行禍害,其二,也讓朝廷看到大人與流民勢不兩立的姿態,如此,大人才能夠坐穩了鄖陽守備的位置!
其三,這是在告訴全鄖陽的百姓,只要大人在這裡一日,就能夠保證鄖陽百姓的安全,不會讓他們被流寇土匪殘害了,還被官府無視掉!”
張書堂皺眉思索了一陣,開口道:“那就定在冬月初一日吧!”
冬月初一,也就是還有二十天的時間,想來就算是最偏遠的竹溪百姓,也是有足夠的時間趕來的!
王勇點點頭,張書堂選擇的這個時間,卻是剛剛好,冬月初一,田地裡的麥苗還沒有出齊,秋作物也已經忙完了,百姓們都沒事可做,到時候必然會前來觀看公審的!
只要公審過後,整個鄖陽百姓,將會視鄖陽守備為唯一值得信任的衙門!
王勇眼神流轉,看來這些時日,有的自己忙的了!
“大人!南陽來信!”
有傳令兵走了過來,將剛剛傳來的信箋遞給了張書堂。
王勇見狀,嘴角笑了笑,悄悄的退在一邊。
張書堂看了一眼信封,只見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寄鄖陽均縣守備衙門張守備親啟。
張書堂輕笑,看看字跡,就知道這是陳芙蓉給他的書信。
驗證了朱封並無破損之後,張書堂小心的撕開了信封。
裡面是兩張潔白的信箋,只見一行行蠅頭小字,規整的書寫在信箋上:
得書甚慰,千里面目。
張書堂仔細看了下去:昨日已得郎君來書,反覆讀之,我心甚慰。
冬日易寒,鄖陽依山傍水,更是略寒,郎君當早晚加衣。
妾居南陽,終日小院深宅,卻是愈發的懷念北京的日子了,許是妾老了吧!
情長紙短,不盡依依
下面的落款則是南陽陳府。
張書堂輕笑出聲,這丫頭,想來鄖陽就直說,何必一副強賦新詞偏做愁的姿態呢!
這個女子,可是夜行衣都有好幾套的猛人,會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了!
罷了,他就返回南陽一趟,將那丫頭接來吧!
一想到這裡,張書堂猛然想起了自己可是答應幫徐寡婦,找她那個逃跑的夫君,這件事當初離開南陽的時候比較急,給忘記了!
想到就做,張書堂當即喚來李陵,讓他帶上五十名士卒,陪著自己一起返回南陽一趟。
守備衙門而今已經步上了正途,也不需要張書堂時常坐鎮,再則王勇那廝的套路雖然比較陰柔一些,但是那也是一個聰明到了極致的人兒!
鄖陽有他坐鎮,卻是出不了事情!
吩咐妥帖之後,在百戶們的送行下,張書堂踏上了南下的舟船!
順著漢江直流而下,不過是兩個時辰,船隊就到了光化縣城的西關。
一行人上了馬,在光化縣城買了乾糧之後,上馬前行。
雷公殿山腳下,張書堂勒住了戰馬。
李陵開口道:“書堂,你可是要剿滅了這一夥人嗎?”
張書堂不置可否,只是問道:“我們的人可曾探查出這一群人的動向?”
李陵搖搖頭:“書堂,官道南方的竹林橋鎮、張集、薛集等都比較難行,這群人只要不在當地鬧出滅門滅村的慘案,殺死個把倆人我們根本就查不到!
地方上的三老都會找個藉口報了暴斃、病死等,是以,雖然我們已經調查了一個多月了,但是關於雷公殿這一群土匪,卻是所知甚少!“
他頓了頓,繼續道:“對了,營盤那邊有一個黑風崗,據說那裡也有土匪存在,只是不知為何,十幾天前,黑風崗的那一群土匪忽然消失了!”
“忽然消失了?”張書堂皺眉。什麼意思?這是發生了火併,還是兩股土匪合流了?
“書堂,我們可要……”李陵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算了!”張書堂擺擺手:“咱們這一次主要的目的就是接陳小姐過來,便不多生事端了吧!”
一行人牽著馬,上了雷公殿的大坡。
雖然張書堂不打算剿滅了雷公殿的土匪,但是,該有的防備還是不能少的!
因此,一行軍士紛紛抽出了刀劍,甚至劉虎帶著的十幾個精銳射手,還半拉開了弓弦。
雷公殿的大殿內,大鬍子站在門口,刀疤臉正一臉怒氣的向他彙報道:“大哥,就是這群人前幾天捉住了靖海將軍!”
“王自用?”
大鬍子冷哼一聲:“他就是一個蠢貨!明知道這群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不但不躲遠一點,反倒是做下了滅村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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