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沒的說,小的跟著你殺達子,只是希望朝廷說的一個達子二十兩的銀子,能夠發下來一半,這樣老子就算是死了,也值得啊!”
林雙眼睛更紅了。
這群狗日的,就會看老子的笑話。
恁孃的,城牆上的風真大,沙子進了老子眼了!
林雙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氣,用變了聲的強調道:“老子林雙,這一輩子吃空餉,剋扣糧餉,敲寡婦門,攔路打劫,老子的罪行罄竹難書,老子這一輩子活夠了,兄弟們,南門沒有堵死,若是老子不幸戰死了,你們願意走的就趕緊走,只是不許投降達子,若不然,老子做鬼也去摸你們媳婦的房門!”
城頭上哈哈大笑。
錢二柱使勁抹了一把眼睛,將鼻涕糊了一臉,這個狗日的大人,就會使勁哐老子!
罷了!
這個狗日滴,十幾年前救了老子一命,今個兒老子還給他了!
他抄起一邊的彎弓,站直了身子。
不就是死嗎?
你孃的,弄得像是千刀萬剮一樣。
吃飯的傢伙掉了,不過是碗口大的疤。
老子十八年後也要做百戶,揍不死你個狗東西,讓你賺我眼淚。
見到錢二柱站到了自己的崗位上,那些餘丁們不要軍官指揮,自發的站在了小旗、總旗家的餘丁身後。
爺爺們在喜峰口生活了兩百年了,今個兒不就是魂歸大地,回報生我養我的這片土地嗎!
怕個球!
不管是兵卒還是餘丁,沉默的站在了城牆上。
喜峰口關城不大,甚至因為兩邊都是高山,他們的人手更是不足以防守整個長城,是以兵丁們自發的放棄了兩邊的高地,堵在了谷底的這一段道路上。
既然左右都是必死無疑了,那便死在殺敵最多的地方吧!
林雙沒有想到,只是因為自己見大家都是鄉親,心中不忍多剋扣,不過是發了他能拿到的糧餉的八成,就讓自己這個小小的百戶,第一次統領了近乎五百人!
這時候,城下的包衣已經接近了城牆五十步的範圍內,他勒住了戰馬,衝著城頭高呼道:“城頭上的明軍聽著,我大金國的大汗已經蒞臨城下,大汗有令,限你們立刻投降,尚可保全性命,若是肝膽頑抗,城破後雞犬不留!”
錢二柱看了看林雙,林雙眼神一冷,冷哼了一聲。
錢二柱瞬間會意,他掂起一邊的強弓,瞄準了城外的那個包衣。
林雙則是將身子順著垛口探了出來,他開口道:“好啊,想讓你爺爺投降,讓你家噠虜的老大來見我。
隔著五十步的距離,使得林雙看不清楚,城下的包衣臉上還有這一個傷疤,仔細了看去,卻是一個鞭子印。
聽到林雙如此說,那包衣畏懼的看了一眼身後,前幾天他無意間衝撞了主子家的小子,結果被主子拿著鞭子將塌渾身都給打爛了,若不是打死了他,主子家就沒人耕田了,他怕是早就見了閻王。
這包衣摸了摸腦袋後面的雞蛋大的一片頭髮,心中卻是不知道什麼滋味,這個金錢鼠尾,也不知道若干年後,當他的子孫知道了自己的祖上竟然是這樣的一副樣子,會不會羞愧呢?
他卻是不知道當三百年的輪迴到來了之後,那些沒有被qing洗的貴族們,紛紛投身到了教育裡面,然後教的那些花痴,人人一副我若是跳了茅廁,穿越了之後,憑藉我的花容月貌,還不是迷惑的那一群貝勒團團轉呢,指不定還是幾十個貝勒阿哥一起追求我呢?
此時站在城頭瞄準了城外的錢二柱若是知道了這個後果,也不知道這一會手中的弓箭還能不能端穩……
那包衣臉一沉,立馬高呼道:“不要執迷不悟,否則我黑水部落的大軍殺到,定將你等殺得雞犬不留!”
林雙見到賺不來劍奴的高階將領,只得對著錢二柱一揮手。
錢二柱點頭,瞄準了那廝。
林雙則開口道:“替我帶句話給你的祖宗!”
包衣一楞,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平白的帶話給他的祖宗呢?
林雙眼神冰冷,殺機肆虐:“告訴他他的不肖子孫丟了衣冠,丟了骨氣,這才被族人清理門戶!”
林雙大吼道:“給老子動手!”
包衣大驚,原來這人竟然動了殺他的心思……
包衣大驚失色,急於撥馬便走!
哪知道錢二柱早已瞄準他多時,此時見到百戶下令,立刻放開了手中的箭弦。
箭矢宛若離弦之箭,又宛若一道黑色的閃電,只朝著那廝撲去。
還不待包衣轉身,一枚三稜箭矢就穿透了包衣的脖子,他的腦袋彎曲了下去……
而就在此時,卻見城頭上打的最遠的抬槍,紛紛燃放起來。
“砰砰砰!”
十幾聲銃聲之後,嶽脫身邊的騎兵栽倒了兩三匹。
嶽脫大驚,急忙下令撤退。
皇太極的臉上卻是冰冷一片,他揮手道:“讓漢軍旗上去攻城!”
范文程心中一凜,急忙道:“漢軍旗上!”
為了防範漢人做大,不管是老奴還是皇太極都定製了漢軍旗沒有旗主的制度,是以平時漢軍旗是歸屬滿八旗節制的,只有到了戰時,才會臨時指派漢人將領擔任漢軍旗的指揮。
佟養性和石廷柱兩人一見皇太極下令,立刻奔向漢軍旗所在的位置,讓人架起了大炮指向城頭。
皇太極怒急,大聲吼道:“給我轟死他們!”
佟養性與石廷柱得令,轉身對著士兵們大吼道:“給老子轟!”
轟轟的炮擊聲響起,城頭一片狼狽,磚石飛濺,硝煙肆漫,不斷有兵卒被炮彈和磚石砸死。
一發發炮彈飛上城頭,若是命中了明軍士卒,便能立馬將人撕碎……
林雙氣的直咬牙,錢二柱則是怒吼道:“入他娘,城下的火炮太多了,百戶,已經有十幾個士卒死亡了,甚至還有幾十個已經受了傷。”
林雙大吼道:“告訴兄弟們,朝兩邊躲避開,等達子攻城再過來!”
此地只是一個小城,再加上又很久都沒有戰事,是以除了幾尊虎蹲炮之外,卻是並沒有火炮。
而劍奴的火炮放在了兩裡之外,卻是架在兩邊的半山坡,正對著城頭轟擊。
而城頭唯一能夠威脅到後金炮兵的只有抬槍,可惜的是抬槍的子丨彈丨射出去三十步後,就不知道飛到了那裡!
雖然抬槍的射程足足有兩裡之多,但是,彈道的散著面實在是太寬了,甚至可以用子丨彈丨拐彎來形容!
而城頭只有十幾杆抬槍,是以就算是老連的錢二柱將所有的抬槍都聚集起來,也是沒辦法對城外的清軍炮兵造成威脅。
林雙只能半蹲在城頭,來躲避著城外的炮火,而幾個經驗豐富的家丁,則不停地彎著腰在城頭跑動著,他們不時地糾正兵丁們的姿勢。
“半蹲著,半蹲著,不然若是火炮射中腳下,會震死你們的!”
“不能靠在城垛上,不然一發炮彈就會將你的心肝震碎!”
“你,說你呢,低頭,低頭,你不要命了!”
轟一發炮彈襲來,將一個冒出頭去的小兵砸的稀碎。
“狗孃養的,有本事上來啊,老子入你老孃!”
旁邊的兵卒眼睛瞬間就紅了,紛紛怒罵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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