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能夠成為總兵的,就沒有庸手,就算是有人戰力不夠,但是並不妨礙他們對於戰機的分析。
喬過的騎兵出入達子營地若無物,這一個現象自然是讓他們判定達子已經撤退了。
而張書堂調撥他們的騎兵,很明顯是要用能戰能走的騎兵,來確認達子主力所在的位置的。
實際上這時候的達子,依然是有著反身一擊的可能的,而判斷出了達子的主力位置,才能更好的制定下一步的動向,是以三部的大佬,對於張書堂直接就要調動他們的騎兵,並沒有什麼不滿的!
戰場上面的局勢可是瞬息萬變的,若是先與三部將領溝通,萬一達子反身一擊,吃虧的可是他們自己。
雖然戰爭到了這個境地,實際上鄖陽營與滿桂營已經是半殘的了,唯一還能主動出擊的,也就是剩下白桿兵罷了!
而秦良玉能夠主動承擔起協防兩部的重任,白桿兵的心思卻是毋庸置疑的,這就是一隻為了大明可以犧牲自己的勇士啊!
兩部不但將騎兵交給了曾阿牛,更是對於官職最低的張書堂竟然請兩人到鄖陽營的陣地上議事,卻是也沒有排斥的意思。
張書堂等於算是滿桂營眾將的救命恩人,這一點不管是直爽的滿桂,還是忠君愛國的孫祖壽,亦或是心中將自己看得比大明重要的麻龍雲,都是沒有異議的。
至於石砫白桿兵秦良玉,更是承惠張書堂頗多,若不是張書堂直接砸銀子,將他麾下的白桿兵運到了通州,白桿兵還不知道何時才能趕到京師呢!
不多時眾多總兵以上的大佬,就紛紛到了最高官職只是從五品勳職的張書堂營地內。
見到眼前一身鎧甲的將領不過是一個弱冠之年的少年郎,滿桂很是詫異,只是見到黑雲龍就站在張書堂的身後,滿桂頓時明白,眼前的這個年輕的不像話之人,就是救了他性命救了大明之人。
“愚兄滿桂,見過張小兄弟了!”
滿桂雖然憨厚,但是能夠在明末這個風波詭異的局勢下,依舊坐穩了大同總兵的職位,他自然不像是外表表現的這樣愣頭青一般的大老粗。
因此,一上來,滿桂就開始拉交情了。
張書堂的官身太低,是以他根本就不談公職,只以私交相論。
“若非是張兄傾力相助,愚兄而今怕是……”
雖然滿桂懷有別樣的心思,但是他的表情卻是認真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滿桂的聲音已經變得哽咽起來。
“滿兄說的哪裡話,滿兄能夠在朝局危勢,大廈將傾之時,隻手力挽狂瀾,小弟倒是佩服得緊啊!”
“哈哈,倒是讓張兄笑話了,愚兄也就是隻有兩把憨力氣,至於戰陣的心思,卻是隻有一板一眼,你打我一拳我給你一刀的莊稼把式,倒是張兄的鄖陽營,實在是讓愚兄眼界大開啊!”
滿桂眨巴掉眼睛裡的水汽,笑著吹捧道。
張書堂微微搖頭,微笑道:“滿兄的營地,能夠在後金強軍狂攻三日之久,依舊堅挺的很,這一點小弟自認無法做到,小弟也就是年輕,不怕失敗,敢鼓搗一些小玩意,倒是讓滿兄笑話了!”
“說的哪裡話!”滿桂見到張書堂並沒有像是別的將領那樣,取得了大勝就開始自傲了,卻是一副與年齡不相稱的自謙,當即就來了好感,他大步的走了上來,伸手給了張書堂一拳:
“小兄弟這個兄弟,我老滿今後認了,從今天起,張兄的事情就是我滿某人的事情!”滿桂豪邁的開口將兩人綁在了一起。
張書堂錘了滿桂胸膛一下,拳頭在鎧甲上碰碰作響。
“滿兄的意思是前兩天還對著小弟,留了後手!”張書堂擠著眼睛調侃道。
滿桂哈哈一笑:“也是,自從萬軍千馬皆諳,只有張兄一人前來相救滿某的時候,您就是慢,某人的親兄弟了!”
張書堂哈哈大笑:“滿兄能夠獨挽狂瀾,自從滿兄與達子力戰的那一刻,就是小弟的偶像了!”
孫祖壽站了出來,笑道:“敢問張兄弟,這偶像是何物?”
張書堂撓撓頭,不小心竟然將那一群瘋子的話語給學了過來,他解釋道:“偶像就是人生的目標,比如我的另一個偶像卻是祛除倭寇,還我大明一個清淨海疆的戚少保!”
“哦,我明白了!”滿桂與孫祖壽同時點頭。
麻龍雲笑道:“這麼說那麼我的偶像卻是嶽武穆那樣的人物了啊!”
四人哈哈大笑。
這時候秦良玉也已經帶著麾下的大將到來,他竟然當先彎腰朝著張書堂行禮,驚得張書堂急忙連聲彎腰回禮,開口請起。
秦良玉依舊堅持著帶著自己的子侄彎腰行禮:“此禮只為張將軍能夠不以門戶之見,一力運送我部到了通州,老身自思老身的石柱,卻是沒有什麼錢財能夠還給將軍的,因此無以為報,只有這一個禮輕情意重的作揖了!”
張書堂無法,只得扶起了馬祥麟然後請他扶起秦良玉。
畢竟這時代雖然男女之防沒有清朝那麼嚴重,但是也不是就可以隨意扶起陌生女子的,尤其是秦良玉這樣的官方身份之人。
“小將軍實在是我輩楷模,怕是諸位還不知道!”秦良玉與滿桂、孫祖壽、黑雲龍麻登雲(也就是麻龍雲)等人卻是舊識,當即就像是老朋友拉家常一般的解釋道:
“當初老身帶著兒郎,剛剛出川,到了漢中處,因為山陝的民變已經逼近了漢中,是以漢中早已沒有存糧,郡守只有一日的糧草供應!”
秦良玉長嘆一聲,對著眾將講起了半月之前的事情。
張書堂只得在一邊謙虛連連,卻是沒有注意到,人群裡一個頭盔上連著面巾,將自己的臉龐遮住的女將,正在拿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就在老身為難的時候,卻是聽聞鄖陽守備營同知王勇求見,當時老身可是詫異的很啊!”
秦良玉對著張書堂歉意的笑了笑,繼續道:“說實話,在此之前,老身並不知道鄖陽何時成立了守備營!”
“那是!”滿桂開了口。
人群裡實際上能夠無拘無束與秦良玉對話的也就是滿桂與張書堂了,因為剩下的那些總兵實際上都是歸屬滿桂節制的。
在場的實際上就是三方勢力,以秦良玉為首的石柱白桿兵,以朝廷詔令整合在一起的滿桂營,以及自行前來救援,就連指揮權都還沒有歸兵部所有的鄖陽營。
滿桂笑道:“蜀路難,餘曾經走過一次,往來訊息實在是太不方便了,若不是漢中劃歸鄖陽撫治管轄,怕是往來訊息還要更慢才是!”
“是啊!”秦良玉點點頭:“若是朝廷的緊急公文倒還好說,畢竟就算是特派驛兵傳遞,也是能夠在半個月送達的,唯一麻煩的就是朝廷的邸報,這東西經常朝廷詔令下發三四個月了,還不見送達四川諸多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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