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桂皺眉道:“書堂,雖然你在柴草上面倒了水,使得他們結了冰,增加了承重量,但是幾十匹的戰馬,怕是爬不上去啊!”
眾人看著城頭下,在城頭火把的照應下,模模糊糊的柴草堆。
雖然第一個柴草垛使用的大都是堅硬的樹枝,表面更是鋪蓋了一層粗壯一些的樹幹,但是,一匹戰馬可是足足大幾百斤啊!
就算是隻用四十匹戰馬拖拽,也不是那一個簡易的柴草堆能夠承受的!
張書堂笑了:“無妨,上不去到時候使用人力就好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張書堂卻是自信的很,雖然戰馬會將下面的柴草堆壓實一些,並且會變得低矮很多,但是,若說不能承重,那就是笑話了!
張鳳儀忽然開口道:“張守備想來早有成竹了,我想你鋪下的布匹,可不單單是增加光滑度這麼簡單吧!”
心思被張鳳儀猜中,張書堂不由得對這個同姓地女將大為稱讚。
“張將軍慧眼,小弟之所以鋪上布匹,並且用水浸溼,一來是因為這樣等待結冰之後,布匹的表面就會變得更加的光滑,這樣戰馬就能拖拽柴草垛上去了,第二則是因為同樣重繩索不能達千斤,但是編織成漁網卻是可以,而布匹實際上也是網眼更小的網罷了,承重力自然是會更加的多的!”
聽聞張書堂的話語,秦良玉不由的暗暗點頭,這傢伙雖然年紀最小,但是這一份心思,卻是最為開闊的。
也許是他們都是仗打老的將領了,在行軍佈陣的時候,會墨守成規,遵守既往的經驗!
反觀最年輕的張書堂,不管是掌控鄖陽的辦法,還是對於火槍的改進,亦或是在永定門下面,那縱橫交錯看似花費大量無用的力氣,最後卻是立下大功的戰壕!
還有這,使用隨處可見的柴草垛,來達到作為雲梯攻城的工具……
秦良玉愛憐的撫摸著張鳳儀的肩膀——年輕真好啊!
看來自己也是要該試著聽從年輕人的意見了,要知道石砫將領對於他的依賴實在是太大了1
當然實際上造成這一切,正是秦良玉本人!
歷史上的石砫營,在秦良玉逝世之後,沒幾年就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這不得不說是秦良玉自己的掌控欲太強,沒有給下一代獨掌一面的機會,使得第二代的能力,卻是不如他這一輩太多。
張小四已經準備好了,他就要過來請示,卻被張書堂揮手給趕走了。
秦良玉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更加堅定了自己放權的心思。
看看人家張書堂,自己都還是一個小孩子,但是都開始培養起下一代了,他有什麼理由,還不趕緊將石砫的第二代培養起來呢?
要知道將軍難免陣上亡啊!
她已經五十多了,還能有幾年的時間,給予子孫們成長呢?
“鳳兒啊,等這一次大戰完了,娘就教你統將吧!”
秦良玉拍著張鳳儀的肩膀,認真的開口道。
“娘,你這是?”
張鳳儀大驚。
秦良玉搖搖頭,一張雖然飽經風霜,但是卻不顯老態的臉上,卻是極為的認真:“娘仔細考量了,你心細,若說我們石砫下一代還有何人能夠成為了統帥,也就是你了!”
張鳳儀皺眉道:“娘,孩兒不行的,不管是相公還是翼明、佐明他們,都比孩兒合適的多呢!”
“快看,開始了!”馬祥麟忽然指著河道里的馬匹說道。
秦良玉不在開口,心中卻是已經打定了注意,等到返回石砫之後,就會宣佈這個決定!
秦家那幾個他的侄兒雖然很是合適,但是因為自己已經管理了幾十年石砫營了,這白桿兵雖然是秦家與馬家的子弟,但是終究馬家人才是白杆軍的統帥,若是他將統帥給了秦家人,馬家必然是不會服氣的!
要知道秦良玉之所以代理了白桿兵的統帥,還是因為當年的馬家族人沒有人能夠統帥全軍,而他又是馬千乘的妻子,還有軍功,最主要的是……
石砫馬家是素有女人在危難時候掌政的傳統的。
馬家自稱是漢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人,當然實際是沒有族譜可以考證的,馬家的直系老祖能夠追溯到元朝的馬定虎,在朝上就沒了訊息,而且各支馬家也是互相記載混亂的很。
馬克用封了世襲石砫土司一職之後,馬家就成了石砫的第一家族。
實際上馬家人在石砫一直世襲了26代,統治石砫569年,乃是當之無愧的土皇帝。
秦良玉嫁給馬千乘兩年之後,石砫發生了一件大事,此時的石砫實際上是由馬家的另一族人掌控的,只是那時候石砫土司早死,石砫宣慰司的官職有他的妻子石砫女土官覃氏行石柱宣撫吏。
當時,只是一個土司內部吏員的“馬邦聘謀奪其印,與其黨馬鬥斛、鬥霖等,集眾數千,圍覃氏,縱火焚公私廬舍八十餘所,殺掠一空。”結果,還是馬鬥斛得了便宜,署理司職。
正是因為之前的時候,就有女人做了石砫宣慰司,也就是土司的官職,這才使得秦良玉繼承石砫宣慰司代理白杆軍指揮權的時候,在石砫內部看,實際上是沒有多少阻礙的。
此時,秦良玉生出了用自己的二媳婦,來接管石砫的指揮權,實際上的阻礙也不會太大!
畢竟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是形成了傳統,以後在實行的時候,阻礙就不會那麼大了!
歷史上的明末,因為徵收了遼餉,再加上北方大旱,使得流民遍地,但是要知道遼餉這個玩意,在後面的那一個霸佔熒屏的朝代,可是正稅來的!
甚至某位倍受人推崇的十全老人,更是直接將遼餉定為了法定農稅,甚至還恬不知恥的昭告天下——不加賦而日用足……
需要知道,雖然明末的時候開徵了遼餉,但是這時候的遼餉,是一種臨時增加的賦稅,但是到了那個不穿褲子之人最愛的朝代之後,卻是變成了正稅,甚至直到飽受詬病的四大家族的某院清理天下賦稅的時候,才將這個玩意給取消了,而此時,單單是清理掉了的——地方繼承滿清遺留下來的各色稅種,竟然高達一千餘項!
這就是傳統的威力,明末的時候,百姓可以為了遼餉揭竿而起,但是當滿清的刀子鋒利無比之後,殺得人膽寒了,也就接受了這一現實……
此時的夜色已經深沉了,甚至冬日的天氣裡,更是伸手不見五指,河道兩側卻是燃起了熊熊燃燒的火把,在低於地平面半人深的河道里,卻見幾十匹的戰馬,拖拽著一個稍微比之前的柴草垛低矮少許的柴草垛,朝著前方飛奔而去!
張書堂不由得站了起來。
眾將也是紛紛起身,緊張的打量著戰馬的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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