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的破爛木門頓時被人敲響了。
正在坐著晚操的老和尚楞了一下,這裡荒山野林的,就連香客都不多,又有誰大晚上的來拜山呢?
“師傅,有人來了!”
一個小沙彌開口道。
“十五,去開門!”
老和尚的慈眉善目下,卻是沒有佛家人的慈悲,他順手拿起了佛祖龕上斜依偎著的方便鏟。
話說方便鏟可不是方便的,這東西本就是有著兩用的,兩頭的月牙鏟若是遇到了強敵,是可以當做兵器使用的,就算是平時化緣的時候,也是可以當做扁擔挑東西的。
只是,這個作為兵器的方便鏟要重很多,用來當扁擔,有些折磨人罷了!
當然,重量很大的方便鏟,就算是遇上了手持大刀的賊人,也能一下子就砸斷對方的兵器的,除非是在面對正式官軍的強弓硬弩的時候,因為太過沉重,方便鏟才不方便了!
老和尚拿起了方便鏟,一眾小弟子見狀立刻抄起了兩邊斑駁泥牆上的哨棍。
都說佛家慈悲,和尚也有怒目精鋼時,都說和尚斂財無度,僧人也有苦修者。
這老和尚正是苦修之人。
門被十五打開了。
呼呼!
北風倒灌進來,讓房間裡忽然就冷了好幾度,甚至就連一邊用來照明的火盆都明暗不定起來。
“呀!清遠子師叔,你怎麼傷的這麼重!”
破門一開啟,十五就驚呼起來。
一個老道正雙手扶著門柱,甚至隨著十五的聲音,強弩之末的老道更是一頭栽了進來。
清遠子回來了!
老和尚一驚,隨手扔了方便鏟,哪知道這二十多斤的方便鏟在老和尚的手中,就像是一根小木棍一樣,他的隨手一拋直接將佛祖砸了個稀巴爛。
“哎呀師傅不好了,你將佛祖砸爛了!”
“爛了就爛了,明兒師傅再糊一個就是!”老和尚全然不像是修行之人,當即風風火火的朝著院門奔去。
十五已經扶起了清遠子,老和尚與十五一起將清遠子摻回了大堂裡。
“十三,十四,十五,警戒周圍,一、二、三,去燒水,四、五、六、剪刀布匹傷藥。剩下的幾個趕緊點火,將炕床給我燒起來。”老和尚風風火火的開口道。
“師弟,又要麻煩你了!”清遠子虛弱的開口道,隨著他的開口,頜下的三尺血疙瘩長鬚正在一動一動著。
“你又闖了什麼禍喲!”
老和尚對自己的師兄卻是頭疼不已:“師兄啊,你看看,我都做了和尚了,能不能讓我清淨清淨啊!”
老和尚咬著牙道:“你看看,當年咱們師從師傅他老人家學藝,師傅去了之後,你就開始闖禍,每次都將自己搞的一身的傷……”
老和尚數落著自己的師兄,而那個在三河給尼堪算了一卦卻捱了尼堪一劍好幾箭的神仙一樣的老道,此時卻是像一個做錯了的小孩子一樣,任由自己的師弟數落著。
老和尚氣急了:“你就像是咱們那個不靠譜的師傅一個樣!當年說是東瀛倭人進犯大明,身為明人不能忍受了,然後就去了朝鮮,回來的時候,渾身挖出來十二個子丨彈丨,還沒有好利索,然後又去了播州,這一次好了,連自己也沒有回來了!”
老和尚將枯瘦的指頭點在清遠子的臉上,恨鐵不成鋼的數落道:“師兄啊,我都是佛家的人了,你看看,你看看……”老和尚指著三條腿桌子上的佛像。
只見那裡只有一堆碎片,什麼也沒有剩下了。、
“哪個兔崽子又打碎了佛像!”老和尚大怒道。
“師傅,師傅,剛才是您放方便鏟的時候……”
“滾!”老和尚大怒。
小沙彌一縮脖子,嚇得狼狽而逃。
清遠子苦笑道:“師弟啊,行了,咱們從小相依為命我還不知道你了啊!”
房間裡已經燃起了數堆篝火,然後後面的小和尚已經將火炕燒了起來了,房間裡已經暖烘烘的了!
老和尚一把剪開清遠子的一副,一邊的小沙彌急忙遞上兌了涼開水的沸水,裡面泡著一條毛巾。
老和尚苓起毛巾,擰乾了水分之後,開始小心的擦去老道士身上的血汙。
“狗日的,是誰下了這麼狠的手,竟然砍了你三刀,捅了你兩劍,還用劍射了你四次!”老和尚的眼睛紅了。
清遠子苦笑一聲:“我去了三河城!”
“狗日的你不要命了!”老和尚手中一緊,竟然大力了一點,頓時清遠子身上早已結痂不流血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了。
他看著道士身上那些穴道處青紫一片,嘴裡更是責罵開了:“狗日的你不要命了,封穴是能止血,但是,你這樣就是在傷害自己,今後沒有白天的修養,你不要想著動手了!”
他已經看出來了,道士受了傷之後,用封穴止血的手法暫時止住了流血,但是,實際上封穴的方法就是打擊一些重要的穴道,震住血管,使血流變緩,然後血就止住了。
雖然血止住了,但是,實際上傷害的卻是道士自己的身體啊!
這可是在拿他的潛能來換眼前的一時動手能力啊!
“老子想殺了尼堪的,只是那時候狗達子的箭指著我,老子一旦動手自己就死翹了,於是就給他算了一卦!”
道士苦笑道。
“狗日的,你這真的是不要命了,那狗達子再差也是一個貝子,你真是一條瘋狗!”老和尚毫不留情大罵著自己的師兄。
“忍著,老子給你使用佛家妙手!”老和尚塞了一塊毛巾給道士。
“能不燒嗎?”清遠子一隻都是平淡的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害怕的神色。
“狗日的,不給你燒了傷口,能止血嗎!”老和尚大罵著已經拿來了一大把燃燒的香燭。
打下手的幾個小和尚已經面帶不忍之色,老和尚不由分說的將毛巾塞到了道士的嘴裡,然後將正轟轟燃燒的一大把香,刺向了老道士的傷口。
“滋滋!”
一陣肉香味兒漂起,老道士渾身青筋都起來了,他嘴裡嘶吼著,四肢卻是被四個小沙彌死死的按住!
隨著香燭的熄滅,老道士身上的傷口終於被燙死了組織,不在流血了。
老和尚換了一把香,嘴裡則罵道:“狗日的,老子夠窮了,還要禍害老子的存香!”
他一邊責罵自己的師兄,眼中卻是含上了熱淚,手中的長香繼續開始燙死下一個傷口!
薛新志等人已經出了城,開始追擊尼堪等人.
雖然尼堪等人逃離三河的時候,要比獵丨槍丨兵的追擊早了近乎一炷香的時間,甚至最早出城的鰲拜等人更是早出去了兩炷香時間。
但是,雖然城外的明軍大部的確是已經撤走了的,但是,依舊是有著很多探子在戰場上徘徊,見到達子出城,這些最是悍勇的夜不收,自然是要上前糾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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