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罪證,施蹙金頓時覺得難辦起來。
陳芙蓉卻是開口道:“世叔,小女子要參洪知府一本,還請世叔用驛站遞上去了!”
陳芙蓉哪裡說得是自己要參洪翼聖一本啊,他這是在對施蹙金表明自己的態度的!
施蹙金頓時下令道:“來人,給本官全部拿下了,然後壓會縣衙審訊!”
張一奎對著身邊的一個張家的兵丁低於一句。
那兵丁藉著押送人犯的時候,到了領頭的府衙衙役面前,他低聲道:“若想保住自己,就將幕後的黑手當眾對著縣太爺說出來,若不然,你可就是替罪的羔羊了,你覺得你的家人能夠倖免嗎?”
那領頭苦笑一聲,他扭頭看到身邊的陳芙蓉,只見這陳奇瑜大人家的千斤,聽到了張家下人的話語,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他頓時明白了這件事已經是上升到了張家與府尹之間的鬥爭了。
本來就是府尹指示他的,他自然是不會替府尹承擔了。
再說了眼見是縣令老爺親自下場,這自然是說明了張家必然是掌握了什麼致命的證據的。
也就是說那府尹雖然是在南陽的政治裡面是最大的官之一,但是,此時必然是自身難保了。
“青天大老爺做主啊!”
領頭的這衙役當即就對著施蹙金彎腰道:“小的請求大老爺做主啊!”
“你有何冤情只管呈來!”
而一眾圍觀的人群,本來是見到事情落幕正是要朝回走,但是忽然見到這衙役又跳了出來,頓時大奇起來。
難道還有什麼好事可以看?
卻聽到這衙役開口道:“大老爺做主啊,小吏本是覺得府尹大老爺之命違背了朝廷的法度的,小吏不想來,但是府尹大老爺讓他親隨硬是要求小的前來!”、
“哦?你可知道背後的原因?”
見到了這衙役這樣說,雖然很想和稀泥,不得罪府尹算了的縣老爺施蹙金只得繼續詢問道。
衙役猛然就跪在了地上!
大明官場之間,哪怕是百姓見官,除了是犯法之人之外,都是不需要跪拜的。
更別說這衙役雖然只是一個領班,但是大小也算是官場之人了。
圍觀的百姓們頓時驚奇起來。
“有何冤情只管到來就是,你這是做什麼?”施蹙金皺眉道。
這領班開口道:“不敢隱瞞青天大老爺,那背後主試之人是馬武冢舉人李正道,這李正道今早讓小的捉拿了被他秘密拘捕與家中的——徐娘子玩偶鋪的徐娘子,然後,李正道李舉人與府尹老爺商量了一上午,中午被府尹留飯之後,下午便讓小的來抄了徐娘子玩偶鋪!”
“小的知道這是違法的勾當,是以不敢進入,只是在外面,李家的家丁進去的,這一點陳姑娘與面前的街坊都是可以作證的!”
聽到領班爆出了一個更大的訊息,圍觀的百姓們沸騰了。
自古百姓都是既相信官,又不信官的。
相信官,是因為他們是話語人,掌握了官方的喉舌,不相信,則是因為官場上違法亂紀之事太多,甚至老百姓有一句話,讓當官的排成隊,十個裡面殺九個,必然是有遺漏的貪官,若是百個裡面留一個,也不一定就是不貪的官!
是以,此時聽到這領班這樣的爆了猛料,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街坊們頓時高呼道:“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
施蹙金是騎虎難下。
一方面他已經是得罪了府尹,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扳不倒洪翼聖的,若是得罪了狠了,以後可是不單單是有了洪翼聖一個絆子,而是他一派的人,今後都是自己的攔路虎了。
但是另一方面,自己又是張書堂一派的人物了,若是不將洪翼聖幹掉,那人家也是不會真心相信自己的。
也就是說,此時的施蹙金,可是很容易就是雞飛蛋打一場空的。
眼見周圍人的呼聲越來越高,施蹙金只得開口道:“壯班給本官將嫌疑人等全部壓回大堂,快班隨本官一起,趕往知府衙門!本官倒是要看一看,這幕後究竟是有了多少的勾當!”
一眾百姓們頓時轟然叫好。
張一奎這才是走了出來,他對著施蹙金一拱手:“大老爺清正廉明,晚生佩服之極,只是縣衙這邊人手不足,不知是否需要晚生的鄖陽營支援一二!”
知縣施蹙金恨不得將張一奎咬死,這傢伙什麼心思,施蹙金可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面對越聚越多的百姓們,以及正在呼朋喚友趕來圍觀的街坊,施蹙金心中買馬匹,臉上還是得裝出了感激的神色:
“如此,便多謝鄖陽營施以援手了!”
“哪裡哪裡,南陽乃是我鄖陽營的軍糧重地,大老爺要還南陽一片朗朗乾坤,鄖陽營不敢怠慢!”
施蹙金心中苦笑,臉上卻是感激涕零的表情:
“本官多謝鄖陽營諸將了!”
張一奎一揮手只見再次從各條小道子裡面鑽出了上百的軍卒,甚至還有人扛著兩位小號的虎尊炮!
看著鄖陽營就連火炮都是拿出來了,圍觀的百姓大聲叫好,而施蹙金的臉色卻是苦悶的一匹!
nima,這是要徹底的搞大啊!
只是當著全城人的面,施蹙金卻是也不能表現了自己想要退宿的一面。
他只得就像是很多年以前的那個大清官海瑞一樣,當先在百姓們清關大老爺的呼聲中,朝著府衙走去。
此時正是新年剛剛過完,雖然是新歲正旦,但是,這時候人們出了走親戚之外,也是沒有了多餘的活計了。
使得,南陽城的閒人們紛紛呼朋喚友的朝著府衙那邊彙集過去,甚至還有人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位置,而爬上了樹梢,爬上了圍牆。
若是其他的時候,這官署外面發生的一切早已被衙役們奏報進去了,但是今日卻是沒有人想著彙報給正在與李正道飲茶的府尹洪翼聖。
對於這些本地胥吏的衙役們來說,什麼官老爺都是虛的。
流官,流官!
宛若流水不長駐,才叫流官!
正所謂鐵打的胥吏,流水的官!
就算是洪翼聖自己,因為諸多的事情,以及加上那個閹黨與東林黨爭奪權力,使得洪翼聖竟然是在南陽府尹的位置上呆了年,但是,他早晚是要離開的!
若說對於小民,官老爺還有這震懾力,但是對於熟知官場樣情況的胥吏來說……
老爺們也是會倒臺的,只有團結了本地胥吏,然後等到官府有了空缺的時候,能夠拉自家一把,這才是真情實意的!
而今天洪翼聖逼迫著快班衙役的班主,然後讓他沒有機會與本地的勢力頭子知會一聲,這一點,就使得洪翼聖自絕於本地的胥吏階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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