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雖然是被皇太極給封了貝勒了,但是……
皇太極繼位之初,封賞諸貝勒並賜宴。
赴宴的諸貝勒中,地位最顯赫是代善、莽古爾泰、阿敏、阿濟格、多爾袞、多鐸、嶽託。
那時候阿巴泰雖然已經38歲了,因只是個貝勒,座位排在了諸和碩貝勒以下。
眼瞅著諸弟侄觥籌交錯、開懷暢飲,他深感臉上無光,心中鬱悶不樂。
回到府第,不禁對屬下大發牢騷:“今後我再不赴宴!”“戰則我披甲冑而行,獵則我佩弓矢而往,赴宴而坐於子弟之列,我覺可恥。”
實際上在努爾哈赤生前,有蒙古親戚來訪,阿巴泰曾與四大貝勒一起出見,如今隨著諸弟侄逐漸長大,自己的地位每況愈下。
皇太極聽到他的牢騷話,未予理睬,只命臣屬做些說服工作。誰知阿巴泰的怨氣不僅沒消,反而越來越大。
在後金之中,一切都是憑藉實力說話的,這阿巴泰的母親只是一個側妃,而實際上後金有實權的貝勒,分別是元妃的兒子褚英、代善,(當然此時褚英已經死了)。
繼妃的兒子莽古爾泰,第三任大妃也就是後來的孝慈高皇后的兒子皇太極,大妃阿巴亥的三個兒子阿濟格、多爾袞、多鐸。
八大旗主裡面,嶽脫是代善的兒子,豪格是皇太極的兒子,只有阿敏是努爾哈赤的弟弟舒爾哈奇的兒子。
這些人裡面,除了代善是因為自己歲數最大,所以自己建立的功勳足夠之外,其他的人母族的實力,可都是不低的!
而阿巴泰的母族伊爾根覺羅氏,不過是跟隨努爾哈赤時間比較早罷了,實際上卻是一個小部族,這樣一來,阿巴泰自然也是就無法得到多少的助力了!
沒有母族作為靠山,怎麼拼得過剩下的那些人,是以他就算是戰功不少,但是,依舊是“諸弟”裡面的一員。
雖然皇太極為了拉攏他,是以給了他這個只有六個牛錄屬民的傢伙,一個貝勒的身份,但是,在八大貝勒的眼中,這廝卻是不夠看的!
至於努爾哈赤當初讓他與四大貝勒一起出面,接見蒙古諸部,實際上則是一個政治方向罷了——看看,就算是阿巴泰這一個沒有母族依靠的傢伙,我都這麼重視,你們快快與我聯姻,投靠我後金吧,放心,你們女子的後人,我一樣會公平對待的!
阿巴泰這個自命清高的貨,哪裡知道實際上在後金高層的眼中,他就是一個可憐的展示品罷了!
就像是酒吧裡面,放在櫃檯上面的酒一樣——只是一個樣子,是不能喝的!
但是,已經是四十多歲,按照心學裡面的說法——四十而知天命了的阿巴泰,可是沒有這樣的覺悟,甚至,他還是衝著範文臣齜牙咧嘴:
“賊奴才,平白的嚇唬人,大汗阿弟,可不能揹著狗東西騙了!”
範文臣不知道這麼的竟然是招惹了這廝,這傢伙就是一個莽夫,常言道寧可得罪小人,不能得罪偽君子,寧可得罪偽君子,不能得罪二愣子。
他急忙對著阿巴泰開口道:“主子爺息怒,小的只是……”
“還敢還嘴!”
阿巴泰當即舉起了鞭子,就要朝著範文臣的臉上抽來。
“老七住手!”
皇太極呵斥道:“休得對範卿家無禮!”
阿巴泰憤恨的衝著範文臣的臉上吐了一口濃痰,然後才是走到了一邊。
範文臣看著掛在自己鬍子上面的濃痰,甚至這淡黃一色的濃痰,還是一頭黏在他的鬍鬚上面,然後另一頭,竟然是盪鞦韆一樣,提溜了老長都不斷了。
周圍垂頭喪氣計程車卒,頓時鬨笑起來。
他用手帕擦掉了鬍鬚上面的痰水,然後臉上卻是毫無反應。
甚至以他的身份,雖然動不得那些大將,但是這些跟著嘲笑起來計程車卒,他卻是能夠呵斥的!
但是,範文臣依舊是毫不動怒。
皇太極就像是沒有看到阿巴泰對於範文臣的羞辱一樣,他裝作是沉思的樣子,眼神看著遠處的青山,卻是開口道:“範卿家的意思是?”
範文臣只覺得胃裡翻騰的就要將剛才吃下去的兩個雜麵餅子給吐出來了,他使勁咬了咬舌頭,主子爺賞賜給奴才的就算是痰水,也是香的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莫說是差點吐到了臉上的這痰水了,在盛京,就算是主子爺們輪流讓他親自將小老婆送到人家府上,給人糟蹋,他不是臉上還是帶著笑了!
他卻是不知道此時他的女人被人糟蹋,等到了兩百九十多年後,那後金的後人,那個坐了牢的兒皇帝,更是親自將自己的老婆,親手送到了東洋人的床上……
正所謂天道輪迴,蒼天饒得了誰!
聽聞皇太極的問話,範文臣急忙道:“主子爺,奴才以為若是隻有這石馬河一處有明軍,那麼應該是他們照例防守的,所以,這時候我等應該是立刻衝出去,然後轉道北上,但是,若是另外一處道卜峪也是有了明軍,那麼就遭了!”
皇太極眼睛猛地就瞪大了!
實際上他已經隱隱猜出了這個道理的,但是,他的內心裡還是帶著幾分的不肯相信,他以為自家那個野心勃勃的十四弟多爾袞,自身的能力可是不弱的,就算是張書堂再厲害,但是,面對手中掌握近萬大軍的多爾袞,張書堂必然是親自去圍堵去了的!
但是!
範文臣雖然沒有說是什麼糟了,可是他卻是聽出了範文臣話裡的意思的!
“來人呢!”
皇太極當即開口道:“速速查探道卜峪處可有明軍防守!若是可能,儘可能的給我抓一個明軍回來!”
看著一員小將帶著旗丁離去,皇太極彷彿是這才是看到範文臣還在地上跪著一樣。
“咿呀呀呀!”
他急忙翻身下馬,裝作是自責道:“我沉思的過頭了,竟然沒有看到範卿家還沒有起來,你也是的,為何不起來呢,你我君臣之間,在意這些俗禮作何!”
皇太極親自將範文臣拉了起來,還裝作要給他拍打膝蓋上的灰塵。
範文臣終究是老了,跪的久了,又是在尖銳的石子上面,使得他雖然站起來了,但是還是有些立不住。
剛好此時皇太極拍打了他的膝蓋以下,而此時他的腿一軟竟然是再次跪了下去。
“你這作何?”皇太極看到範文臣的動作,很是滿意。
想當年自己跟著老汗去見李成粱,大雪天的,他們父子不是一樣跪在李家庭院裡,等待人家的召見1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今日這大明的朝臣,還不是一樣跪他了!
範文臣卻是急忙大聲道:“主子爺饒命!”
皇太極被範文臣搞蒙了。
卻聽到這傢伙繼續道:“老臣本是肉體凡胎,承受不得真龍之體,大汗乃是真龍天子,剛才不過是碰了老臣一下,老臣竟然是覺得千斤重壓加諸老臣凡人之身,老臣竟然生生的跪了下來,真龍天子在上,請受奴才範文臣三拜!”
聽到範文臣這樣說,周圍本來隨意的東倒西歪計程車卒,忽然露出了感興趣的眼神,這廝說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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