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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花與投機者的絕命之戀:遙遠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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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葉曉明以老成的語氣說:“這事是禿頭上的蝨子,明擺著,打贏打輸都是死。既然打不起也輸不起,我們三個商量個意見,求和。格律詩公司拿出最高規格,董事長和總經理親自去深圳登門道歉,附帶10萬元道歉禮金。當然,求和未必真能走得通,走不通了再做打算也不遲。只是……丁哥一直沒少給公司幫忙,這次就別打擾丁哥了。”

歐陽雪想了想,說:“求和可以,但道歉我不同意。做生意就是競爭,咱們的成本是真實的,事實上音箱賺錢了,只是賺多賺少的問題,道歉沒有道理。”

劉冰一聽就急了,但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說:“董事長,這都刀架脖子了,咱就別硬撐著了,你撐得起,我們撐不起呀,你就為我們受點委屈行嗎?”

葉曉明說:“董事長,公司從組建到現在,有很多事我們與丁哥的意見不一致,但是所有的事沒有一件採納過我們的意見。現在是非常時期,公司畢竟是咱們自己的事,這次求和不管是對了還是錯了,我希望董事長能給我們小股東一次機會,哪怕一次,也算董事長承認我們小股東的存在。”

這時,馮世傑也插言道:“董事長,丁哥的決定肯定有丁哥的道理,無非是借樂聖旗艦影響打格律詩的品牌,也是為公司好。如果求和能避免打官司,咱不是既達到了目的又省了一大筆訴訟費嗎?其實道個歉也沒啥,人一輩子誰還沒個低頭的時候。”

此刻歐陽雪考慮的不是求和結果,而是求和本身的性質。道歉和道歉禮金實際上就等於格律詩公司承認了不正當競爭,並以10萬元作為損害賠償。如果樂聖公司的目的是要置格律詩公司於死地,道歉和道歉禮金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助長樂聖公司的氣勢,使本來就一團迷霧的局面更加複雜了。

第三部分(36)

歐陽雪經過慎重考慮,說:“如果一定要道歉,只能按商業摩擦的不愉快道歉,性質是私下調解、協商,不能按違法道歉,是不是違法得由法院說了算。如果樂聖不是以置格律詩於死地為目的,這個結果他們應該可以接受。如果是置於死地的目的,道歉和禮金不但不解決問題,反而等於格律詩承認了不正當競爭,那會死得更快。”

葉曉明聽了之後點點頭說道:“也有道理。”

馮世傑說:“我同意。”

劉冰說:“我也同意。”

葉曉明起身說:“那就決定了,我和董事長去深圳。劉冰回北京守攤子,世傑去訂明天的機票,請董事長把10萬元的支票準備好。”

於是,一個簡短的股東會議結束了。

第四部分(1)

深圳樂聖音響公司的生產基地地處深圳工業園區,距公司總部所在地9公里,由揚聲器生產線、音箱生產線、音響技術研究所和職工食堂、宿舍四部分組成,生產區與生活區僅一牆之隔,大多數員工都是來自四川、安徽、河南的打工妹。由於格律詩事件導致停產,廠區內一片冷清,只能看到保安巡視的身影。

樂聖公司音響技術研究所設在揚聲器生產車間的頂樓,此時林雨峰和趙青正在消音室裡看音響技術人員測試一款尚在研發中的頂級閨房音箱。所謂“閨房音箱”,顧名思義就是特別針對大家閨秀生活品味和女性審美的音箱,外觀設計小巧、精緻、華貴,音質上不追求恢弘震撼,而是追求純淨、淡雅、飄逸。

一曲《遺落在塞納河的夢》正在播放,趙青的手機響了,這在此時的消音室裡無疑是一種噪音,他馬上走出去到室外接聽電話,消音室裡的人繼續測試音箱。

一曲終了,一名工程師說:“儀器測試指標不錯,聽感上好像緩衝還欠一點,還是顯得有點直白,不夠含蓄。”

林雨峰儘管面臨著停產、訴訟這些煩心的事,但他畢竟是在商海里摔打出來的人,已經習慣了商業圈裡的磕磕碰碰,找不到那種大喜大悲的感覺了。今天他的心情不錯,聽完了工程師的音質評價之後,說:“中高頻沒根,站不住。這不像喇叭的問題,是容積不夠,箱壁太薄也是個原因。現在是呆而不厚,飄而不逸。”

另一位年輕的箱體設計員問:“董事長,我這款紅色木紋弧度板還可以吧?”

林雨峰沒有正面回答可不可以,而是笑了笑說:“這外觀設計你得掌握一個法則,給女人的東西你得突出沒文化的文化、沒品位的品位,就是彰顯、說明她有文化品位。給男人的東西呢,你就得突出不流俗的俗,得有嚼頭。”

年輕的技術員佩服地說:“董事長,您這是美學的哲學呀。”

林雨峰隨之一句:“拍馬屁,當心我給你小鞋穿。”

技術員說:“我知道,女人得突出張揚、搶眼。”

這時,剛接完電話的趙青走進來,說:“董事長,有點情況。”

林雨峰隨趙青出了消音室,走到十幾米外的走廊玻璃窗下停住。

趙青說:“格律詩公司來人了,一個是董事長歐陽雪,一個是總經理葉曉明,現在就在接待室,方秘書正接待他們。他們是昨天上午接到的起訴書,來談和。”

林雨峰微微一怔,格律詩公司僅在接到起訴書的第二天就趕到深圳求和,這已經到了失態的程度,他不乏輕蔑地說:“這麼快?”

趙青會意地一笑,說:“格律詩希望庭外調解,開出個大概價碼,可以按商業摩擦的不愉快道歉,拿出10萬元做為道歉禮金。”

林雨峰說:“10萬?買根棒棒糖合適了,丁先生也不嫌寒磣。”

趙青問:“怎麼答覆?”

林雨峰說:“這還用考慮?送上門的機會,得作作秀。”他看了看手錶,現在的時間是下午3點15分,然後略微思索了一下,接著說:“你先去應酬一下,約定明天上午9點雙方代表在公司會議室正式談判,然後去找幾家媒體,明天現場採訪庭外調解情況。通知公關部準備幾份合適的禮品,給記者每人送一份。”

趙青有些疑惑地說:“格律詩這不是不打自招嗎?這裡會不會有什麼圈套?”

林雨峰說:“有圈套也得接招兒,難道他們登門道歉還能證明咱們理虧不成?就算是商業摩擦,擦傷的醫療費也得付嘛。”

趙青說:“論損失,就是把格律詩通吃了也不夠填窟窿。10萬元,差距太大了,根本沒有可談的平臺,他們是真不知道還是故做姿態?

林雨峰說:“怎麼都肉麻,所以作作秀打發他們回去。”

決定了這件應對格律詩公司求和的事,趙青馬上去佈置工作了,林雨峰又回到消音室繼續與音響技術人員討論關於閨房音箱的產品開發問題。

歐陽雪從小到大很少離開過古城,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北京,是為了考察、借鑑特色餐館的經營模式。這次來深圳她是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住星級酒店。或許她不乏這種消費的經濟能力,卻實實在在沒有萌生過這種消費的念頭。

在這座以淘金、圓夢和現代感聞名的城市裡,她覺得每個人都是那樣行色匆匆,每雙眼睛都充滿了尋尋覓覓,很難說清那究竟是一種自信的活力還是一種生存的焦慮,這讓她慶幸自己有一份可以駕輕就熟的營生,從而享受一份近乎奢侈的從容。

例行了與樂聖公司的預備接洽,雙方約定明天上午9點在樂聖公司總部會議室舉行正式談判,歐陽雪和葉曉明乘計程車離開樂聖公司返回入住的粵秀園酒店。這是一家位於商業區的三星級酒店,葉曉明的房間在6樓,而歐陽雪的房間則開在了12樓。

計程車到了粵秀園酒店,兩人下車,歐陽雪並沒有進酒店的意思,只是下意識地看了看手錶,問道:“葉總,快到晚飯時間了,你怎麼安排?”

這個“你”怎麼安排顯然是表示“我”已經有安排,葉曉明自然明白,說:“晚上我隨便吃點什麼,你要有事你去忙,我得再準備準備明天的談判。”

第四部分(2)

歐陽雪說:“談判的事我一點不懂,也幫不上什麼忙。這次難得來趟深圳,來之前我在網上查了幾家特色餐館,想去看看。”

葉曉明說:“行,你忙,我先上去了。”

葉曉明回酒店,歐陽雪在酒店門口要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剛剛起步,司機問道:“小姐,您去哪裡?”

歐陽雪說:“贛菜酒家。”

計程車行駛了不到20分鐘來到贛菜酒家,餐館門前停滿了汽車,歐陽雪在離餐館還有30多米遠的地方下了車,走到近前一看,贛菜酒家的門面右側一字排開擺著3口兩米多高的大瓦缸,一看便知是以江西的瓦罐煨湯為招牌菜的餐館,從門面的裝飾到餐廳裡的桌椅餐具都體現著正宗的江西民間習俗。網上的文章裡介紹說,贛菜酒家的原料都是每天從江西空運過來,以保證贛菜風味的純正。

歐陽雪在餐廳選了一個位子坐下,要了一個瓦罐煨湯,一個贛南荷香滷肉,主食要了一個南昌炒米粉。其實她不是為了吃什麼,是以一個就餐的理由呆在這裡,觀察別人的經營理念和服務特點,大到就餐環境的創意,小到服務員的每個動作細節。她認定自己除了開餐館什麼都不會幹,所以對餐飲業心存一種特殊的感情,或者說是感恩。這個行業允許她可以從擺地攤賣餛飩到開面館、開酒店,允許她從一個很低的門檻逐漸發展。

她嚐了一口瓦罐煨湯,味道鮮香淳厚,確實不錯,比起古城那幾家所謂的瓦罐煨湯似有天壤之別。她一邊慢慢悠悠地就餐,一邊細心四處觀察,過了20多分鐘沒喝幾口湯,也沒吃幾口菜。她不敢吃飽了,得留點肚子應付下幾家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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