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劍華起身說:“這兒不是說這種事的地方,走,到我辦公室去談。”
兩人離開排練廳來到周劍華的董事長辦公室,周劍華從冰箱裡拿出兩瓶飲料遞給林雨峰一瓶,兩人面對面在沙發上坐下。
周劍華說:“雨峰,恕我直言,你這種性格早晚是要栽跟頭,即便沒有格律詩事件,你也會在別的事上栽跟頭。趙青第一次跟我聊這事的時候我就說,這事不能掉以輕心,就憑丁元英是正天集團總裁的朋友,就憑韓楚風送給他的那輛車,這個人物就肯定不簡單。”
林雨峰說:“我正是基於這些背景去判斷格律詩公司的情況,所以只往規範、現代的模式上考慮了,誰能想到幾個發燒友的公司還扶的哪家子貧呢?從另一方面說,丁元英與他們確實沒有利益關係,甚至原來根本就不認識,志偉去年就知道這個情況,不是現在。”
周劍華說:“也許,這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
林雨峰說:“不是也許,而是就是。趙青他們坐11點多的班機回來,下午就得和蔣律師討論這件事,無非是撤訴或繼續打下去的問題,我得拿出來個意見。”
周劍華問:“威脅他?還是除掉他?收買肯定不行,伯爵公司已經開出天價了,如果能收買,現在應訴的就該是伯爵公司。”
林雨峰說:“以你的處世方式,你會怎麼處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周劍華從沙發上站起來,在房間裡默默地踱來踱去,沉思了很久之後從林雨峰後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傷感地說:“雨峰,算了!咱不玩音響了,潮起潮落是常有的事,不必太放在心上。你到我這兒來,想單幹我幫你支一攤子,想熱鬧咱們就一個鍋裡攪和,樂聖那攤子交給趙青他們隨便折騰去吧。”
林雨峰問:“中國音響的餐桌上就真多我林雨峰一把椅子?”
周劍華說:“殺人不難,殺了人不留麻煩難,殺手和知情人是你一輩子的隱患。不留麻煩也不難,到澳門指定的賭場輸掉100萬就沒隱患,什麼價位享受什麼服務。當然,你出得起100萬,破產以後你也出得起。好,不留隱患也容易了,但是不留心病難,你揹著一條人命過日子,這是一輩子無藥可治的絕症。這些,僅僅是其一,還有其二、其三。”
林雨峰點點頭,說:“有道理。說說其二。”
周劍華說:“殺了一個丁元英樂聖公司就能得救嗎?不會,只能垮得更快,因為你是做市場,社會形象和公眾評價就是你企業的命根子。黑道上每天都在殺人,你看有幾個是為了殺人而殺人的?都是為了逐利。如果市場救不了你,那麼殺這個人的意義在哪兒?如果競爭不過人家就去殺人,你就是把全世界的獎盃都搶回家又有幾分含金量?丁元英真跟你有深仇大恨嗎?人家好歹是扶貧。你是真怕窮嗎?你是丟不起面子。”
林雨峰再次點點頭,說:“同意。”
周劍華繼續分析道:“其三,黑道不是誰家的獨家買賣,你能花錢買到的東西,別人也一定能。100萬隻能買你刑事責任的安全,但是買不了你其它方面的安全。韓楚風能把一輛100多萬的車送給丁元英,那得是多知己的朋友,正天集團總裁缺不缺那點買你命的錢?趙青說贊助十大音箱測評的是個經營賭場的女人,一般的朋友能不能做到這一點?這個女人缺不缺那點買你命的錢?除掉對手是為了自己能活得更好,如果是為了給自己掘墓,那麼殺這個人的意義又在哪兒?”
林雨峰說:“看來,弱肉強食的法則放到哪兒都適用。”
周劍華說:“這些還都只是權衡利弊的東西,最重要的,你林雨峰對中國Hi—Fi音響也是個有功之人,是發燒友心目中的英雄,就為這,你這輩子都活值了,無論躺著站著都該是條好漢。這個汙點你沾不得,只要沾上,別說你這輩子都擦不乾淨,你從前所有的成就感都會被葬送,你有多少錢也不妨礙發燒友評價你是個渣子。”
林雨峰身子無力地往後一躺,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感嘆地說:“如果敗訴只是舍幾個錢的問題,我就沒這麼鬧心了。臉蛋子啊!那可不是女人塗脂抹粉的臉蛋子!”
周劍華髮自肺腑地說:“老弟,哥哥我不是好人,是過來的壞人,我是真把你當成朋友才說了幾句人話。別人可以那樣做,你不能。你在這種時候來找我這種朋友,潛意識裡就有透過那種方式解決問題的念頭。我在黑道混了這麼多年,比你清楚,黑道不是萬能的,道就是規矩,既有所能就必有所不能。爭兇鬥狠的那不叫黑道,那叫地痞流氓。”
第四部分(28)
周劍華走到辦公室套間的休息室,從床頭櫃裡拿出一隻史密斯—韋森CS45手槍,又從檔案櫃裡找出一個嶄新的黑色高階公文包,把手槍裝進公文包裡,回到辦公室在林雨峰的對面坐下,取出手槍放到茶几上,把槍柄轉到林雨峰的方向往前一推,說:“這是隻好槍,裡面有7發子丨彈丨。不管你有沒有那種念頭,至少不能經過我的手髒了你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真想殺他了,就面對面正人君子地給他一槍。既然殺了丁元英你也活不了,就別花那個賊頭賊腦的窩囊錢了,有這100萬留給你手下的弟兄,總比扔在那種爛筐裡有功德。”
林雨峰拿起手槍看了看,放回包里拉上拉鎖,拿起包站起來說:“聽老兄一番話,我這心裡有點數了。槍我先收著,謝謝!”
周劍華說:“我還是那句話,潮起潮落是常有的事,別太放在心上。”說著,他送林雨峰出了辦公室,一直送到薩羅尼公司門口,兩人在濛濛細雨中道別。
3
林雨峰從薩羅尼公司出來後沒有回樂聖公司,他很想找一處清淨幽雅的地方獨自一個人靜靜地呆會兒,自然就想到了咖啡屋。他開著車在市區的大街上巡視,在一條不太繁華的街道上發現了一個名叫老樹藤的咖啡屋。
他下車前看了一眼車座上的那個放有手槍的黑色公文包,剛走了幾步,覺得把槍留在車裡不妥,就回來開啟車門把公文包拿上,這才重新鎖上車門進了咖啡屋。
老樹藤咖啡屋是以老樹和青藤為背景營造出一種遠古森林氛圍的咖啡屋,室內與自然光線完全隔絕,柔和的燈光明暗有別地照在室內不同的位置,清雅、幽靜之中散發著一縷淡淡的野性,有許多看似不經意的地方擺著哲學、音樂、電影之類的書籍,若有若無的音樂從人們感覺不到的方位瀰漫到每一個角落,讓人恍若置身於遙遠、聖潔的精神家園,舒緩著闖蕩紅塵的疲憊與無奈。
白天是咖啡屋最清靜的時候,客人很少。咖啡屋深處的一角有位男子在品茶讀書,褐色石板的茶桌上擺著一隻古樸的陶藝花瓶,裡面插著一枝鮮紅的玫瑰。吧檯是用厚厚的、帶著原木樹皮的棕色木板鋪制,3位或光頭或留長髮的的男子聚在一起,時而碰杯時而一笑,大概是在談論前衛藝術和深邃的思想。
林雨峰找了一處旁邊佈滿樹藤的位子坐下,要了一杯40元價位的高品質咖啡。他要這杯咖啡並不是為了喝,就為佔個位子。與其說他需要清靜,不如說他需要消化這種突然的變化給他帶來的心理波動,他不僅需要正視和接受現實,更需要應對現實。
林雨峰靜靜地坐著,偶爾端起杯子聞一聞咖啡的濃香,慢慢地品上一點點。他手裡的香菸也是偶爾抽一口,更多的時候是香菸在他手裡燃燒。他的外表是沉靜的,而過於沉靜的外表恰恰詮釋著他內心的沉重,他被一種潰敗的情緒籠罩著,嚴峻的現實與剛烈的性格繃緊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樂聖公司已經把事態炒得沸沸揚揚,已經與格律詩公司形成了你死我活的態勢。伯爵公司以宣佈高價收購格律詩公司的方式一邊送順水人情一邊落井投石,斯雷克公司以功放適度降價的方式既半推半就又坐收漁利,看似各懷心事地亂成一鍋粥了,而從某種意義上講它們已經與格律詩公司形成了不自覺的利益同盟。
伯爵公司的銷售網路、國外知名品牌喇叭、格律詩的低成本製造,這三個優勢元素的組合對樂聖公司的市場究竟有多大威脅呢?如果敗訴,樂聖的經營體系真會癱瘓嗎?就真這麼不堪一擊嗎?還有沒有井水不犯河水的可能呢?思前想後,他覺得如果在這些問題上再抱什麼幻想就是自欺欺人了,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市場都是企業永恆的死穴,市場一死,企業的軀體再龐大也是一具殭屍。縱觀商場慘敗的案例,因為一招不慎而導致全盤皆輸的案例舉不勝舉,自己怎麼就不從中汲取點教訓呢?
他在心裡懊悔地嘆息:都是那1000副套件的一招兒失手,聰明反被聰明誤!人吶,千萬別以為你比別人聰明多少,天下沒有白掉的餡餅!
拿人家的音箱當托兒,拿1000副套件給人家設陷阱,拿訴訟置人家於死地,自以為高人一籌,而當結果變為敗訴的時候,所有的智慧都變成了愚蠢。是自己拱手給人家1000副套件使兩家的音箱有了可比性,是自己的起訴和新聞炒作使自己成了格律詩公司成本與扶貧的義務宣傳員。樂聖用自己的核心技術和自己的知名品牌打敗了自己,用自己的矛刺穿自己的死穴……恥辱!恥辱啊!
如果您覺得《警花與投機者的絕命之戀:遙遠的救世主》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1331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