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兄弟!你的朋友欠我們一百萬比索,你替他還錢,我們馬上就放人。”
俗話說,老鄉見老鄉,背後給一槍。他奶奶個嘴的!陳胖子果然說得沒錯——社會很複雜,處處是陷阱,還真是見面就談錢呀。
我偷偷站起身子,悄悄來到他們背後的臺子,潛伏在玩大轉盤的人群中,眼睛直直盯著他們的背影,思來想去,琢磨著究竟在哪裡見過他,但是我翻遍全部記憶,還是沒有找到答案。
“他欠你們一百萬比索?”三哥反覆確認著,“你欠他們一百萬比索?秦爺,怎麼欠那麼多?”
秦莫法汗顏道:“不是,三爺,本來我說借十萬的,他們就給我拿來一摞籌碼。也怪我!也沒仔細數數,等輸完,才知道輸了一百萬。”
賭場老闆繼續說道:“你怎麼說的,沒人聽見;反正你拿了我一百萬,現在就得還我一百萬。”
三哥擺擺手說:“錢,我付,這沒問題,但話也要講明白。”
三哥掏出一張信用卡,捏著就往前走;兩個護衛攔住他,進行粗魯的搜身;當然,他們啥也搜不到,因為兩支手槍全都在我這裡。
搜完身,護衛押著三哥走過來。
三哥不卑不亢地說:“老闆,說句不好聽的,這些錢,左兜進右兜,始終都是你們的錢。十萬吧,就十萬!您交個朋友,我們買個教訓,您覺得怎麼樣?”
賭場老闆冷冷一笑,“哼哼,你以為你是誰?告訴你,一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秦莫法連忙打圓場道:“三爺,一百萬比索,也就十幾萬人民幣,咱們不差這點錢,今天你先替我墊上,我回去就還您……”
三哥突然瞪起眼睛吼道:“秦爺!這他媽是錢的事兒嗎?”
賭場的空氣,頓時緊張起來,彷彿充滿了火藥味。
四個護衛聚攏過來,迅速將三哥圍在中間。
賭場老闆站在圈外,獰笑著,輕蔑地教訓道:“小子,我奉勸你一句,強龍不壓低頭蛇,別太拿自己當回事兒了。”
他奶奶個嘴兒的!
這孫子竟然搶了我的臺詞!這句本來是我想說的話,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輕饒他了!
這時我埋伏在他背後三米處,隨時可以表演一槍爆頭。
可惜,這不是三哥的行動計劃。更何況,陳胖子也有組織紀律——除非對方嚴重威脅我的生命,否則絕不允許我傷人性命。
好吧,那還是按照三哥的計劃行事吧。
三哥的計劃很簡單——擒賊先擒王,可不是射人先射頭。
於是我一個箭步跨出去,一手勒住賭場老闆的脖子,一手用槍頂住他的太陽穴。
“別動!否則腦袋開花!”我警告道。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趁著護衛們發呆的功夫,三哥閃身衝出封鎖線,迅速從我腰間抽出手槍,狠狠懟在賭場老闆的腦袋上。
“我也奉勸你一句,別他媽拿別人當傻叉!”
賭場老闆身體顫抖了一下,“兄弟,我跟你們說,殺人可是重罪。”
正想懟他兩句,樓上突然衝下來一個人。
那傢伙吃驚地大喊一聲:“爸爸!馬……馬寧?馬剛?你們要幹什麼?趕快放開我爸爸。”
我們急忙扭頭一看,臥靠,劉浩!
沒錯,他就是我們的寢室長兼茅坑大總管——劉浩!
他怎麼在菲律賓呢?賭場老闆是他爸爸?
唉,我說呢!難怪覺得老闆眼熟呢,原來他們是父子倆呀。哦,對了!在少管所的時候,我聽說過劉浩的家庭背景。據說他爸是在國外做大生意的……他奶奶個嘴兒的!原來就是這種“大”生意呀!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
賭場老闆的性格果然跟他兒子一模一樣,欺軟怕硬,色厲內荏,內心信奉的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於是他求饒道:“既然你們是劉浩的朋友,那你們賣叔叔一個面子,先把叔叔放開吧,那筆錢我也不要了。”
三哥答應得倒爽快:“行啊,叔叔,那你讓他們放下武器,排成一隊,去樓上,別讓我看見他們。然後,讓劉浩親自過來求我。”
賭場老闆狐疑道:“說話算數?”
三哥說:“當然啦!否則呢?我綁架你有什麼用?”
賭場老闆想想也有道理,於是放下戒心,對著護衛們喊道:“putdowntheweaponsandgoupstairs,now!move!”
他喊的是英語,我在特訓營學過一些英語,多少能聽懂一點,他說的就是三哥讓他說的話。
護衛們紛紛放下武器,垂頭喪氣地上樓去了。
這時,劉浩走到三哥面前說:“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三哥咧嘴一笑,“那你求求我呀。”
劉浩咬咬牙,低頭說:“求求你。”
三哥將槍口移開,對我說:“放了他。”
“真放呀?”我猶豫不決地問,“三哥!萬一他們不講信用,那我們……”
“放了他!”三哥加重語氣說,“聽我的,沒事兒。”
臥靠!真的假的?這樣未免也太冒險了吧?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放了人質,我們還能活著走出去嗎?
儘管我心裡挺不情願,但我還是把人放了。
但就在我放開他的一瞬間,三哥突然擒住劉浩,用槍指著他的腦袋說:“好久沒見了,兄弟,咱們一起玩兩天唄。”
賭場老闆著急道:“你們要幹嘛!”
三哥嘿嘿一樂:“不幹嘛,敘敘舊。”
說完,三哥押著劉浩就往外走,我急忙拉起秦爺和他乾女兒追上去。
我們沒往公路的方向跑,而是直奔了後面的大海。
這時,居然有一艘快艇停泊在岸邊。那個開船的傢伙,當然是老海本人,他的褲腰好像提得特別高。
海面上波浪起伏,小艇在浪尖上跳躍著,我們坐在船上東倒西歪,假如腦殼裡裝的是一塊涼粉的話,恐怕也早變成了一鍋糨子。
劉浩被反綁著雙手,橫躺在我們中間的地板上。他殺豬般的嚎叫著,哭喊著:救命啊,殺人啦,我就要死了!救命啊,解開我吧。我要掉在海里了,我就要死了!求求你們,解開我吧,我不逃跑,我保證不逃跑;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求求你們,我要死了,我馬上就要死了……
這個傢伙還是老樣子,對強者無比的懼怕,對弱者無比的殘忍,同時還那麼貪生怕死。記得他威風的時候嗎?每個剛進少管所的孩子,都要無故白吃他一頓拳腳;但等他威風被打沒了,居然還能忍氣吞聲地活著,甚至比別人更賣力地拍三哥馬屁。
“三哥,咱們還是放開他吧,反正他也跑不了。萬一真掉海里,誰下去救他呀?”
我迎著強勁的海風,衝著三哥大喊,但我的聲音立刻被隆隆的馬達聲淹沒了。
三哥扯著脖子喊道:“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放開他吧,萬一掉海里就糟糕了,反正他也跑不了。”
這次,我乾脆直接趴在他耳朵上,三哥終於聽見了。
三哥拍拍老海肩膀,示意他開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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