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宰相肚裡能撐船，將軍懷裡能跑馬。
如果這位老者真的是西門德風，那還真不愧是大元帥。
——親孫子還在icu裡搶救呢，他竟然還有心情逗別人家孩子。這樣的廣闊胸襟，普天下能找出幾個來？
一個警衛員走過去，立正敬禮，向白髮老者彙報情況。
聽完情況彙報，白髮老者坐起身子，岔著腿，搖著蒲扇，輕輕向我們招招手。
老爺子回頭的瞬間，我立刻就認出來了。
他就是四十年前叱吒風雲的西門德風元帥。
沒錯！就是他！他還是語文書上的樣子，只是稍微老了一些。
他穿著粗布的衣褲，老漢鞋，搖著蒲扇。假如沒人提前告訴我，我肯定以為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老農民。
西門元帥揮揮摺扇，示意我在他對面的小竹凳上坐下來。
我侷促地坐在小凳子上，低著頭，不敢直視對面德高望重的老人。
但老爺子一言不發，那場面簡直尷尬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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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那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抱著一顆大石榴跑過來。她眨著清澈的大眼睛，用稚嫩的童聲問道：
“你是打傷我的舅舅的人嗎？我給你講哦，打人是不對的。現在我給你這個石榴，以後你就不要再打人了。好嗎？”
說著，她將石榴塞進我的懷裡，咧開缺了一顆門牙的小嘴笑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我抬頭看看老爺子，老爺子專注地望著小姑娘。
我勉強開口道：“呃……是，是我。好的，行，以後我就不打人了，除非是打壞人，好嗎？”
小姑娘爽快地答應道：“好吧。那你為什麼打我舅舅呀？”
這孩子，真討厭！怎麼還沒完了？怎麼也沒人管管這孩子呀！
我偷眼看看老爺子。
老爺子還是老樣子，一聲不吭，滿眼慈愛地望著小姑娘。
瞧我半天不說話了，老爺子揮揮蒲扇，示意我回答小姑娘問題。
我硬著頭皮敷衍道：“因為……因為你舅舅跟我搶女人。我喜歡的一個妹子，他也喜歡，結果我們就打了一架……”
這時，小姑娘直接打斷我說：“你是說付語嫣吧？但你想錯了，我舅舅是不會追付語嫣的。他看她是另有原因。什麼原因呢？我不告訴你！那是一個小秘密。”
頓時，我就愣住了！
誒？她怎麼知道付語嫣的名字？再說，這也不像小孩子的語言呀！莫非她是在替老爺子問話嗎？
小姑娘撅噘小嘴，板起臉繼續說：“叔叔，你要講真話！說謊話鼻子會變長的。為什麼打我舅舅？打那麼狠，現在他都受傷了，還要送醫務室去縫針呢！”
聽她這話茬兒，好像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很清楚呀！
哦，我突然就明白了。雖然問題是小姑娘提的，但是答案還是老爺子想知道的。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認認真真回答吧。
不過，這叫什麼事兒呀！
哥們大老遠跑過來一趟，怎麼還跟個六七歲的毛孩子聊上了？
老爺子為什麼不說話呢？啞巴了？糊塗了？帕金森了？面癱了？
瞧他紅光滿面的，看著也不大像呀！
那他幹嘛派個孩子來盤問我呢？
為了故意讓我難堪？還是有什麼深層的原因？
想來想去，我始終想不明白。
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小姑奶奶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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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姑娘天真無邪，老爺子也是一言不發，但不知為什麼，我就是覺著騙不了他們。於是，我將事先想好的託詞放在一邊，如實講述起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我講到西門光耀被潑猴兒踢了一腳，潑猴兒好意去扶他，他卻反而趁機偷襲潑猴兒的時候，小姑娘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我偷眼看看老爺子。老爺子緊緊皺著眉頭，臉色更是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老爺子搖蒲扇的手停住了。
他坐在竹椅上，雙眼犀利地盯著我。這時我聽見他的代言人，也就是西門光耀的外甥女問道：“然後呢？我舅舅贏了嗎？”
我苦笑著點點頭，“是呀，你舅舅贏了，大獲全勝。不僅如此，還扭斷了潑猴的胳膊。可憐的潑猴兒啊，只能被你舅舅踩著腦袋痛苦地慘叫……”
小姑娘皺皺眉頭，“那後來呢？”
“後來呀，後來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我就向你舅舅發起挑戰。當時你舅舅說，拳腳無眼，生死各安天命，現在他技不如人輸了，又想食言來找後賬嗎？”
我偷偷瞥了一眼，看見老爺子臉色鐵青。
老爺子向警衛員招招手。小戰士附下身，耳語幾句，便拿出電話打起來。
現在老爺子就是想知道，西門光耀究竟說沒說“生死各安天命”這樣的話。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西門光耀確實是這麼說的，當時全班都聽見了。
老爺子皺皺眉頭，將小姑娘叫到身邊，然後在她耳邊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通。
旋即，小姑娘轉過臉來，咧開漏風的小嘴巴，古靈精怪地盯著我說：“叔叔，老祖說，西門家從不食言找後賬，但是你搞壞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現在必須由你來彌補。”
我忙追問道：“什麼事情？”
小姑娘調皮地眨眨眼睛說：“呵呵，老祖說，現在你可以知道付語嫣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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