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程宛說過一句話。一盞燈亮太久,沒別的原因,只是忘了關;突然熄滅,也沒別的原因,只是鎢絲熔斷了。”陳知遇看著她,眼神平靜,“這故事已經過去了。”
可是……
彷彿有無數個“可是”,然而一個也說不出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腳尖,自己彷彿變成了一粒塵埃,那麼渺小,哪裡比得上人生初見,又哪裡比得上“以死句讀”。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站你眼前這個人,就是這麼過來的,過去的事兒抹不掉——以前我倒是有這念頭,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蘇南,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想著把你留在身邊嗎?那天你抱著花,站在原地看著我車離開。我有種衝動,自己也沒想明白。想停下車,把你一塊兒帶走。”
他往前一步,伸手抓住她手臂,帶進自己懷裡,“這些年,我防備了太多人,沒防住你。”他嘴唇輕輕蹭著她額頭,“揹著你那天,總算想清楚了——我真不是想守著遺蹟度過一生,只是……”
蘇南心裡亂成一鍋粥,像是有人把一盆巨大的驚喜全須全個地擺在了她面前,她沒有刀筷,無從下手。
陳知遇低頭,把一個有點涼的吻落在她唇上。
“……從前沒找到災後重建的人。”
蘇南睫毛顫了一下,無措地伸手揪住他襯衫的下襬。
他嘴唇有點gān燥,很單純地吻著她,怕嚇走她一樣。
她閉上眼,總算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在一種不知所措的驚喜之中。
“……蘇南。”陳知遇停了一下。
蘇南茫然地睜開眼。
陳知遇挑眉,帶點兒笑,“別再哭了啊,長這麼大,把人親哭兩回。”
蘇南伸手去摸自己眼睛,手指卻被他一把攥住。
這回的吻再不溫柔,粗bào急迫,依然單純——單純的男女之間的慾望。
他一推,她背抵住欄杆,硌了一下,有點疼,思緒卻清醒起來。
擁抱像是禁錮,密不透風的吻帶著急切的渴求,要把他尚沒有講清楚的話,刻進她心裡。
——北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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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種再親下去就完蛋了的預感中,陳知遇鬆開了蘇南。
她低著頭,像是不敢看他。
他把她圈在懷裡,有點故意捉弄一樣的要去採訪她此刻的心情:“想什麼呢?”
“想我這一年的運氣估計都用光了。”
陳知遇笑一聲,“你怎麼不想你前二十幾年買彩票一次都沒中過,就是攢著人品?”
“……”
“有這麼意外嗎?”陳知遇瞅著她,“花都送了你半年了……”
蘇南驚訝,“那花……”
陳知遇輕哼一聲。
起初只是經過花店,恰好賣花人擺出了新鮮的玫瑰,色澤和香氣都好像讓那個平凡無奇的早上,有了點與眾不同的意味,沒細想就買下來了。
進門瞧見蘇南悶頭查資料,就直接丟給了她,沒好拉下臉承認,隨口謅了個理由。
後來就成了習慣,大概就是覺得,一天裡清晨初綻的鮮花很襯她。
蘇南簡直懊悔不迭,“您早說啊,早說我就不扔垃圾桶了。”
“你扔了?多放兩天是費你宿舍水還是空氣了?”
“放著礙眼,多了還招蚊子。您直接送吃的多好,宿舍四人嗷嗷待哺。”
陳知遇:“庸俗。”
“花更庸俗!”
“那你倒是說個不俗的?萬字情書?那我真gān不出來。”
“是。您不罰我全文背誦拉扎斯菲爾德,已經是格外優待我了——我最煩他,名字繞得人舌頭打結。”
陳知遇樂了,“你本科掛過《傳播學概論》吧,怨氣這麼大?”
“掛了能保上研嗎?”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我可是您蓋了章的不適合學術。”
得了,現在的傻學生也不傻了,專拿他說過的話堵他,一回擊一個準。
蘇南,崇城大學,“扮豬吃老虎”系碩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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