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dàngdàng、冷冰冰的,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冰箱通了電,但裡面只擺著礦泉水和可樂。整個屋子裡沒找到任何能吃的東西,包括垃圾食品。
外頭大雨滂沱,沈漁一己之力,不可能把人扛下去。
所幸廚房裡廚具還沒搬走。
沈漁用熱水壺燒上一壺水,拿上陸家的鑰匙,隨即上樓拿了一把傘,出門去買藥。
一來一去,這傘擋不住雨勢,沈漁一個澡等於白洗。
她心裡惱火得很,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賤得慌,非要管這等閒事。
陸明潼受傷怎麼了?那就是他活該的!
回到六樓,沈漁把雨傘撐在門口。掏鑰匙的時候,手滑了一下,她彎腰撿鑰匙的那一下,真煩躁得想撂挑子走人。
屋裡,陸明潼已經完全倒在了沙發上,無論沈漁怎麼推,他都只“嗯”一聲,給不了其他反應了。
“燒死算了。”這樣說著,沈漁還是將他胳膊拉起來,往腋下塞進溫度計。
她翻找出一隻杯子,洗淨注入開水,再兌些冰箱裡的純淨水。
等把溫度計拿出來一看,嚇死人的39.8度。
這高熱,恐怕撐不到免疫系統先殺死細菌,倒先將他給殺死了。
沈漁將已然燒得迷迷糊糊的陸明潼搖起來,催他喝了退燒藥和消炎藥。
回到樓上自己家裡,煮了鍋稀飯,盛滿一保溫桶,再拿上毛毯、保鮮膜和拿毛巾包好的冰塊,復又回到樓下。
她將陸明潼的那條手臂拉過來,拿棉籤蘸著碘酒消毒,裹上紗布,繫緊。
給他蓋上毛毯,再將包了冰塊的毛巾敷在額頭上。
她能做的,願意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
陸明潼受不了自己一身血汙,那天自派出所回來之後衝了個澡,打溼了傷口。
傷口發癢,直到今天早上起chuáng,覺出自己在發燒。往常也有發燒睡一覺就退的情況,他沒第一時間去做處理,結果到huáng昏的時候,燒得愈發厲害。
人似夢遊地爬起chuáng,換好衣服,等走到門口,聽見樓下有人說,下雨了。
他想回去拿把傘,轉身卻不知怎麼的把自己絆了一跤,一屁股跌下去,就再也爬不起來。
後來發生的一切,都叫他覺得恍惚,分不清楚是真的,還是在做夢。
睜眼的時候瞧見刺目的一片白光,他頭昏腦漲地坐起來,接連有東西自身上掉下去,一張不屬於自己的毛毯,以及,一塊不屬於自己的浸溼的毛巾。
它們落在地板上,他彎腰下去,撿了兩次才把它們撿起來。
他身體輕得像個打滿了氣的氣球,沒有一步能踩到實處。
滴米未進的身體這時候向他發出飢餓的訊號,感覺到餓,他知道自己應當是已經退燒了。
繼而,他就在餐桌上發現了一隻不鏽鋼外殼的保溫桶。
開啟時,蓋子上聚了一層水汽。他去廚房找到碗筷和飯勺,盛滿一碗,láng吞虎咽。
稀飯還是熱的,而他微微絞痛的胃像個無底dòng,連喝三碗,才稍有飽足的感覺。
這時才有閒心注意到,餐桌旁還有一袋子藥,退燒的,消炎的,消毒的……
旁邊,突兀立著一卷保鮮膜,他想了半天,反應過來,是叫他纏紗布用的。
找到自己的手機,一看時間,是凌晨的四點多鐘。
雨已經停了,推開窗,撲進來帶土腥味的清新空氣。
他吞過藥,換下一身汗透的衣服,回臥室躺下,沒多久就再次睡著。
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陸明潼感覺,自己醒來的時候,那敲門聲響了該有一陣了,因為明顯能從頻率和用力程度,感覺到敲門之人的煩躁。
他頭重腳輕地起來,找到拖鞋,將臥室門開啟的同時,外面也響起開門的聲音。
沈漁神色不耐地站在大門口,在看見他的時候,頓了一下,將他家的鑰匙往玄關櫃上一扔,便準備轉身離開。
顯然,她是怕他燒不退,想早起再來看看,才拿走了他的鑰匙。
“沈漁!”
門口的身影一頓。
陸明潼看向她,許多話在喉嚨裡滾一遭,他只揀出一句來:“謝謝。”
“當不起你這個謝,我只是不想欠你!”她不想這純粹的恨裡,再夾雜些別的東西,叫她恨都恨得膈應。
陸明潼聞言便垂下眼,被身旁的白牆一映襯,整個人彷彿清瘦的一團幽魂。
沈漁瞥他一眼,走了。
*
然而,總有種種瑣事,不能成全沈漁陽關道與獨木橋的打算。
先是那日出門,在家門口發現拿塑膠袋子裝著的,洗淨的毛毯、毛巾和保溫桶。
再是沈漁混忙幾日,想起這月燃氣費和水費還沒jiāo,跑去繳費點,視窗的人翻著簿子,說,七樓啊,七樓已經jiāo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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