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從安哥,難道你就甘心嗎?本來爺爺明明已經答應了父親,今年的壽宴由我演奏,我並不奢求爺爺把黑色鑽石給我用。但是為什麼覃桓昔一醒來,爺爺就要我把機會讓給他,現在竟然還把黑色鑽石給他用,從安哥,我真的不甘心……”覃斯語用力揪著晚禮服,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壓抑處於爆發邊緣的憤怒和不甘。
覃從安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覃斯語的後背:“我想爺爺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走吧,我先陪你去休息室,千萬別讓爺爺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你知道的,爺爺最重視後輩們的家族教養,他決不允許有人在他舉辦的宴會上失儀,有什麼話等宴會結束再說,乖,聽堂哥的話,嗯?”
覃斯語深吸一口氣,勉qiáng露出一個笑容,朝覃從安點了點頭:“謝謝你,從安哥。”
“嘖嘖嘖……”待兩人離開後,齊豐宇才探出頭來,他朝身後的莫紹蘅擠眉弄眼,煞有介事地感慨,“果然大世家出生的人,沒有一個簡單貨色。”
莫紹蘅眼神暗了暗,他可沒有忽視覃斯語在說到黑色鑽石時,覃從安臉上那無法掩蓋的異樣。如果他記得沒錯,早在幾年前,覃老爺子壽宴的開場演奏,覃桓昔就已經參加了,覃斯語口中所謂的“讓”,應該用“還”才更為準確吧。
莫紹蘅幾乎不用打探,也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想必當時覃老爺子以為覃桓昔再也醒不過來了,因此才讓覃斯語代替覃桓昔參加壽宴的開場演奏。不過按照他對覃家為數不多的瞭解,覃斯語的演奏水平、名聲、地位和覃桓昔之間,恐怕是雲泥之別吧,當然覃桓昔才是那個“雲”。
“走吧,下去和覃老打聲招呼。”莫紹蘅將空了的酒杯放到空中花園的桌子上,回頭對齊豐宇說了一聲,便率先走下了樓梯。
“喂,等我一下。”齊豐宇還在愣神,莫紹蘅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他趕忙放下酒杯追了上去,嘴裡不忘嘀咕抱怨,“還是這麼說風就是雨,一點都不懂得體貼人,遲早會遭到報應……”
覃桓昔駕輕就熟地周旋在眾賓客之間,或許與他攀談的都是醉心於演奏,來自世界各地的演奏家們,對他之前的演奏十分滿意,面對他時臉上多了些許欣慰的笑容,更多的是對他的讚賞,甚至有不少人邀請他參加音樂會。
因此覃桓昔應付的還算輕鬆自在,不過對於參加音樂會,他一時也有些猶豫不決。在這具身體內醒來後,他也仔細思考過以後的生活,除了必須儘快找到兒子外,他也考慮過是不是繼續過原身的生活。
原身對自己的命運十分抗拒,卻始終無力反抗,但是覃桓昔能夠感受到,其實原身從骨子裡熱愛著小提琴演奏,正是因為這份狂熱,他才不想讓小提琴成為家族榮耀的工具,被自己的所愛束縛一生。
原身揹負了太多的包袱,也是這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包袱,bī得他再也不願醒來,所以覃桓昔絕對不能讓過去的人生重蹈覆轍,他更願意完成原身的願望,其實說白了,原身想要的只是“自由”兩個字。
原身想要拋開qiáng壓在他身上的光環和天才包袱,自由地選擇自己想要參加的比賽和音樂會。不想練習,心情不好時,可以找一大群朋友,敞開懷喝地酩酊大醉,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大喊大叫,盡情地發洩所有的情緒。
而不是被“必須”兩個字將他的整個人生框了起來,每天必須要花規定的時間練習小提琴;這場比賽很重要,他必須要參加;這場音樂會可以讓他和家族的聲望更上一層樓,他也必須出席……
“覃桓昔,爺爺已經老了,爸爸媽媽能走的路也不遠了,覃家的未來都落在了你的身上,所以你必須更加努力才行。”
“覃桓昔,你必須讓國際舞臺看到你的能力,讓所有人認可你,你才能肩負起覃家的未來,你要好好努力……”
“覃桓昔,你是覃家這一代最優秀的後輩,覃家還能走多遠,就看你的努力了……”
“覃桓昔……覃桓昔……覃桓昔……”
覃桓昔握著酒杯的手猛然收緊,心臟加速跳動起來,半晌他才緩緩鬆開力道,輕輕嘆了口氣。他環顧四周,見覃老爺子正與幾位在國際上聲名顯赫的演奏家聊得盡興,便技巧地找了一個恰當的理由,謝絕了賓客們的熱情攀談,避開其他賓客離開了宴會大廳。
大概是重傷初愈的身體還不甚酒力,他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屬於原身的記憶不斷地湧入腦海,那些語重心長的告誡一字一句地砸在原身的心頭,就算體內的靈魂已經換成了他,留在心頭的記憶卻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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