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碩明對此也深有體會,大世家嘛,最不缺的就是繼承人,名正言順擺上檯面的就要多少有多少,更何況是掩在背後見不得人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呢,在家族眼中,也不過是換取利益的工具罷了。
人情味這種奢侈品,於他們這些人來講,是最要不得的奢求了,否則只會更加失望。
展碩明默默地喝了口茶,嘆了口氣地道:“其實嘛,說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驚心動魄,也就是一段狗血老掉牙的往事,從古至今不知道上演了幾百遍了。”
覃嶼無語地瞧著一副過來人姿態的展碩明:“說得你好像看破紅塵似的。”
“本來就是啊,其實這種豪門恩怨故事,聽起來也就千篇一律,只不過擱在自己身上,那滋味就另當別論了。”展碩明聳聳肩,接著道,“蘇漾的母親出身書香門第,家裡也挺有錢,在當時就是非常典型的千金小姐大家閨秀。而蘇聞天就是一個在道上混的黑幫頭子,雖然有錢有勢,但凡正常一點的有錢人家,肯定不會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給一個在道上混的頭目是吧?這不是把寶貝女兒往火坑裡推麼,萬一遭到蘇聞天的仇家報復,指不定把命給賠上了還不作數,連帶著全家都要葬送進去。”
覃桓昔聽著點點頭:“的確,可是最後蘇漾的母親還是嫁了呢。”
展碩明攤攤手:“聽說當時鬧得差點斷絕父女關係,不過嫁都嫁了,蘇漾也出生了,還能怎樣呢?只不過蘇聞天也不見得真心喜歡蘇漾的母親,你們看蘇漾的長相就知道,蘇漾的母親年輕時肯定長得非常出眾。所以蘇聞天估計也只是喜歡漂亮的女人,娶回家之後,想起來就回來看看母女倆,想不起來的時候能幾個月都不回家。”
覃嶼皺緊眉頭,似乎有些明白蘇漾為何會和蘇聞天鬧得這般水火不容了,再怎麼說蘇漾的母親也是蘇聞天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在蘇漾的生命裡,父親這個角色卻猶如一個客串人物,只是偶爾在她的眼前晃過,擔著父親的重責,卻不如一個擦肩而過的過客。
“所以蘇漾的母親到底是怎麼去世的?”覃桓昔心頭也浮起了絲絲惱意。
“對外是病逝,事實上應該是自殺。”莫紹蘅突然開口道。
展碩明看了莫紹蘅一眼,點頭道:“據我所知的確是自殺,蘇漾的母親本就是家教甚好、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估計這一生做得最叛逆的一件事,就是嫁給了蘇聞天。她生了蘇漾之後,身體確實不太好,大概是知道蘇聞天並沒有她心目中想的那麼愛她,又知道了蘇聞天在外頭飄著不計其數的彩旗,覺得愧對蘇漾和父母,忍受不了就自殺了。”
“蘇漾知道嗎?”覃桓昔最擔心的還是蘇漾。
“看蘇漾的樣子,肯定是知道了的。”覃嶼嘆息道,此時對蘇漾更多的是疼惜。
“還有一件事,你們應該也都知道,蘇漾讀初三的那年夏天被人綁架過。”展碩明道,“綁架她的人是蘇聞天昔日的仇敵,那人已經窮途末路,抱著和蘇聞天同歸於盡的念頭,然而蘇聞天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是關翼不惜生命救了蘇漾,關翼臉上的傷就是為了救蘇漾留下的。”
覃桓昔輕輕地“嗯”了一聲,似乎更深地明白了關翼對蘇漾的意義。
母親徹底拋下她離開了人世,父親從來沒有關心過她,關翼就像是她幼時灰暗的生命裡的一道光,照亮了她全部的人生,讓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至上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付出性命保護她,她還沒有被這個世界完全拋棄。
他也忽然明白蘇漾和莫姍杉之間情同姐妹的深厚感情了,她們是彼此的溫暖,彼此的知己,彼此的鼓勵,更是彼此的救贖。
覃桓昔無奈地看著一個勁猛灌酒的莫姍杉和蘇漾,這兩人明顯已經喝多了,挨在一起又哭又笑又鬧,各自端著酒杯拿著一瓶酒,豪放地互相gān杯,喝完了繼續沒玩沒了地發酒瘋,看得他頭疼得直揉額角。
“可以了吧,該發洩的心事,現在也該發洩夠了。”覃嶼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一把奪過蘇漾手中的酒杯和酒瓶,眼疾手快地接住撲上來搶杯子的蘇漾,“好了,別喝了,要喝下次再陪你喝。”
蘇漾抓著覃嶼的胳膊,穩住東倒西歪的身體,不滿地抗議道:“說好了今天不醉不罷休的麼,把酒給我,我還能喝……姍杉,姍杉,他們不陪我們喝,我們自己喝……”
“對,他們不陪我們,我們就自己喝……來,杯子給你……”莫姍杉嘿嘿笑著重新拿起一個酒杯遞給蘇漾,“我給你滿上。”
覃桓昔看了一眼莫紹蘅,見他仍舊一派悠閒地端著酒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忽然覺得頭更疼了,上前在他的肩頭拍了一掌道:“你這個大家長,確定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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