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拜見陛下。”
殿內驟然出現趙巍的聲音。
謝無歧從回憶中抽身出來，神色難掩悲傷。
他至今都還記得，沈黛說願意時眉眼帶笑的模樣。
時間不饒人，轉眼間他們成婚竟有七年了。
他們經歷了苦，也經歷了難。
他本以為，他和她會一直像征戰時那樣，恩愛有加，旁人羨慕。
但僅僅是一個冉竹，就讓他們變成現如今這個樣子。
“趙巍，朕要去南朝一趟，不知何時才能歸來，你親自鎮守皇宮，務必護住皇后，若有人擅闖，殺無赦。”
“南朝？”
趙巍有些疑惑，
他下意識的以為謝無歧是想征戰，可南朝並未主動招惹他們，陛下何必親自前去打探軍情？
“朕只信任你，趙巍，不要讓朕失望。”
趙巍立刻嚴肅了神色。
“陛下放心，只要末將在，定不會讓人踏進這裡。”
謝無歧又將李元喚進來，做了一些安排。
待一切都安排好，可以出發的時候，他的身子晃了晃。
“陛下！”
趙巍立即上前扶住他，觸手是滾燙的溫度。
他大驚失色：“陛下，您發高熱了！李公公，快叫御醫過來。”
李元連忙應下，快步跑了出去。
謝無歧一直知道自己身子不適，但他不想治，唯有身子難受痛苦才能讓他心裡好受一點。
但此時不同，他要長途跋涉，要為沈黛尋寒玉冰，若是拖著病體去，如何把東西尋回來？
他坐在椅子上，閉眼假寐。
御醫很快就來了。
“陛下可是有傷處？”
“陛下後背有傷。”
謝無歧有些恍然，他大概是燒的迷糊了，竟然忘記自己的後背受過傷。
御醫小心翼翼的替他褪去衣裳，傷口已經化膿，周邊更是紅腫不堪。
李元轉過頭，不忍去看。
謝無歧卻像無事人一樣，連皺眉都沒有，只有額角的冷汗彰顯著他的不好受。
“陛下還是等傷好之後再出發吧。”
聽到趙巍的話，謝無歧搖了搖頭。
“太久了。”
養傷太久了，去極北之地也要消耗不少時間，他必須在冬季結束前回來，這意味著他必須要今早出發。
“可是……”
謝無歧打斷趙巍的話：“不必多說，朕有分寸。”
“你現在從軍中挑二十個人，明日隨我出發。”
趙巍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止住了話，轉身出了門。
翌日，宮門處。
謝無歧一身黑衣騎在馬上，面色雖然蒼白，卻擋不住身上肅冷的氣勢。
他的視線在身後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出發。”
‘嘚嘚’的馬蹄聲揚起，一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
……
十日後，謝無歧一行人到達南朝邊境。
他們本可以前兩日就到，但第二日，謝無歧就因傷口撕裂感染髮熱，休整了兩天。
如今經過幾天趕路，他黑色的衣角已經染上塵土，面色又憔悴了兩分。
南朝與義朝的接壤處是南朝的西方，徑直走到極北之地，約莫也要十日。
如此一來一回便要一個多月。謝無歧吃著手裡的乾糧，突然回想起起義剛開始的時候。
那時他們剛成親。
沈府傾盡家產，讓他們毫無後顧之憂，於是他們士氣大增，竟也嚇到了敵軍。
儘管如此，謝無歧與大家吃的都是能飽腹的乾糧。
他看著坐在她身旁的沈黛，為了隨他征戰，換下了綾羅衣裙，穿上了軟甲。
以她的學識，無須上陣殺敵，只需坐鎮帳中，指點江山即可。
“阿歧，你怎的又這般看我？”
看著心愛的姑娘和自己一同吃苦，謝無歧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抬手想要失去她臉上的髒汙，卻不想自己的手也不乾淨，越擦越黑。
“我……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他有些自責，覺得自己娶了她從未讓她過過一天好日子。
沈黛宛然一笑，搖了搖頭。
“跟著你，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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