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眼發黑，只覺耳邊一陣低鳴，喉間腥甜溢滿口腔。
謝無歧卻只將我壓在身下，甚至沒看我的臉。
撕裂般的疼痛。
我幾乎無法掙扎，只能閉上眼，將眼角溢位的淚水埋在被褥裡。
我咬緊嘴唇，將痛呼聲和幾乎溢位的鮮血嚥了回去。
待這場懲罰結束，謝無歧似乎怒意稍減，連帶著動作也輕柔了幾分。
然而，我的一句話再次激怒了他。
“夠了嗎？夠了就滾下去。”
“沈黛，你一定要惹我不痛快嗎？”
謝無歧把我拋在床榻上，憤怒離去。
他一走，我便再也忍不住，連續幾口黑血吐出來。
一切都像冉竹說的那樣，謝無歧現在把我當做玩物，當做一個下賤玩意，肆意踐踏我的尊嚴。
床笫之事，本來夫妻間很親密的事情，但落在我身上，卻顯得如此傷人。
謝無歧，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這天之後，整個永賢宮密道被封死，謝無歧再沒來過，我如同坐牢一般在這裡等死。
我能漸漸感覺到，死神離我越來越近了。
思及後事，唯有弟弟放心不下。
直到除夕的前一天，我派人去接沈辰入宮。
等了許久，派去的女官著急的衝來找我。
“娘娘，沈少爺被陛下下令壓入大牢了！”
我心裡一緊，急聲問：“怎麼回事？”
女官抹著淚：“我們好好走在宮道上，築心殿那位突然出現……”
後面的話宮人沒說，但我已經能猜到。
無疑是冉竹記恨我，這才藉機對阿辰動手。
我猛地起身，卻兩眼發黑幾乎倒地，攥緊女官的手，我顫聲說：“扶我去大牢。”
我很著急。
大牢陰寒潮溼，如今又是冬日，阿辰在裡面不知會受多少苦。
然而，我還是去晚了。
等我來到牢房，只見阿辰躺在地上，嘴角流出一絲血跡，已經沒了呼吸。
“阿辰——”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獄卒開啟牢門，我跌跌撞撞的衝了進去。
觸手一片冰涼，我眼前黑沉，幾乎支撐不住要倒下。
我的弟弟，我最後的親人，也離開我了。
沈辰的手上還攥著一片被撕碎的衣角，上面粘上了血跡。
我顫著手撿起，看著上面的血字，淚如雨下。
“姐，對不起，阿辰不能陪你過除夕，也不能保護你了，好好照顧自己。”
“阿辰……”
哭到最後，我如同缺水的魚，大口呼吸著，渾身顫抖。
我胸中堵著一口血，難以吐出，只能以命終結。
“把阿辰帶回永賢宮。”
我吩咐女官，臉上一片冷意。
回到永賢宮，我替阿辰整理好儀容，拭去臉上血跡。
換上一身白衣，我從架上取下了一把劍。
我緩緩抽出劍，鋒利的劍刃反射出寒厲的光芒。
銘刻幾個纂字：劍膽銘心，永結情緣
這是當年謝無歧送我的定情佩劍，天下至堅寓意天下至情。
如今來看，也實在可笑。
我握緊劍身，闖進了築心殿。
沒人攔我，也沒人敢攔我。築心殿內。
冉竹看見我這幅樣子，嚇得身子一哆嗦，連忙躲到謝無歧身後：“陛下……”
謝無歧憤然起身，怒斥我：“你這是做什麼！”
“謝無歧，阿辰死了。”
謝無歧一愣，好像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稍稍緩了語氣：“你先把劍放下。”
我恍若未聞，拿著劍一步步靠近：“謝無歧，一命報一命的道理你不懂嗎？”
謝無歧也怒了起來。
“沈辰枉讀聖賢書，在宮中衝撞竹兒，我沒有立即處死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我聽著，百種心情攪成一團，只覺得他說的話字字戳心。
我狠狠的看著謝無歧，拿著劍的手隱隱顫抖。
“當年你起義的時候，招兵買馬用的都是我沈家的家產！我嫁給你時，你曾發誓，會把阿辰當成自己的親生弟弟一樣對待，可現在呢！”
“你對我的父母見死不救，害死了他們，這還不夠，你還要害死我唯一的弟弟！謝無歧，你如何對得起我！”
我的控訴充斥著絕望與恨意，謝無歧震住，神情強壓著心虛慌亂。
“是誰在你身邊胡言亂語？”
他想要上前奪過我的劍，我心裡卻只有冰冷恨意，執起長劍，我毫不猶豫刺了下去。
……
謝無歧徹底愣住了，他沒想到沈黛會直直的將劍刺向他。
他看著沈黛的眼睛，裡面充斥著濃烈的恨意，再也看不見曾經的愛意。
眼看著這一劍就要刺入胸口，冉竹突然衝上來擋在謝無歧身前。
謝無歧抱著冉竹無力墜落的身子，瞬間變得震怒。
“把皇后帶回去關起來！”
看著眼前的場景，沈黛突然平靜了下來。
“是我有眼無珠愛錯了人，謝無歧，只盼我們來世形同陌路，再無糾纏。”
她掙開禁衛軍的禁錮，轉身離去。
還未走兩步，她就嘔出一口黑血。
身後的謝無歧攥緊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心頭莫名抽疼起來。
沈黛踉蹌了一下，但還是挺直脊揹走了出去。
天空又飄起了大雪。
一旁的冉竹死死的捂住胸口，眼中劃過扭曲恨意。
沒想到皇后都這樣了，陛下還只是簡單的關禁閉，沒有一絲實質性的懲罰。
除夕夜。
慈寧宮內，謝無歧和冉竹坐在太后兩側，其樂融融，好似一家三口。
今日是家宴，出現在這裡的本該是沈黛，但她還被關在永賢宮中，未被放出來。
派去永賢宮的宮人急匆匆走進，呈上一封書信。
謝無歧沒看，而是直接問：“她可知錯？可後悔？”
宮人顫巍巍跪下，舉著信的手在顫抖。
“回陛下，這是娘娘讓奴才送來的……和離書。”
謝無歧愣住，隨即便是大怒。
他將那不知所謂的和離書奪過來攥在手裡，不顧太后和冉竹的阻攔，大步走去永賢宮。
然而，待他走到永賢宮時，沖天的火光已經照亮了夜空。
這一幕讓他瞳孔驟縮，顧不得九五之軀，他隻身往裡衝去。
殿內掛滿的白布都燃起熊熊大火，沈黛一身素衣，跪在沈辰面前，燒著紙錢。
聽見動靜，她轉過身來。
姿容冷秀，一如當年初見。
“阿黛……”他脫口而出，不知多久未叫的愛稱。
沈黛卻只最後看了他一眼，如同看一個陌生人一般，無喜無悲。
隨後，她抽出長劍，朝著自己脖頸處割去。
血光瀲灩，染紅謝無歧倉皇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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