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好辦法顏憶不知道,但顏憶不想在這種時候讓霍北城出現在霍時面前。
霍時永遠都護著她，而她不想要他受傷。
寬敞的客廳乾淨整潔，陽光暖洋洋的，有些曬人,霍時坐在沙發上,一臉將要質問的表情,顏憶坐在旁側的單人沙發，雙手按著腿,微微咬住唇。
張媽笑呵呵給他們倒了一杯溫牛奶。
顏憶咳嗽一聲，接過來捧在手上，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怕他看出什麼，她看著霍時問：“彰哥,你吃早飯了嗎？”
剛才她慌張了好久,鎮定下之後就再三強調霍北城不能讓霍時看到他從她的房間,霍北城看著她眼角的眼淚,也沒說什麼，只是點頭應了下來。
顏憶都沒敢耽誤,急匆匆換了衣服。
霍時對張媽說了聲謝謝,然後又看向顏憶，眉皺起來道：“顏憶,眼睛好了不代表有些事我就不追究，為什麼手術不告訴我？”
他身上還穿著正裝,似乎才剛剛結束工作沒多久,應該是剛接到訊息就匆匆忙忙趕回來了。
“彰哥，你總是擔心我，肯定不會讓我冒險,”顏憶硬著頭皮道，“我想反正失敗了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變成一個瞎子，成功了還能讓你開心一下。”
顏憶從前最怕的是霍北城，每一次見他之前都要給自己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以應對他的嚴厲。
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麼怕見到霍時。
顏憶希望霍時回來，這一點從來沒有改變過，可現在這個時機顯然是不對的。
“幸好這次是成功，要是失敗我得擔心成什麼樣？”霍時不知道房間裡發生的事，整個人都像放鬆了一樣，他往後靠著沙發，帶著笑的視線卻從未從她臉上離開，“以後不要再冒這種險，正好我回來一趟，要是你時間充裕，我留下來給你找找房子，你想出國搬去和我住也可以，我那裡沒人住，我自己都不想回去。”
霍時一直都擔心顏憶在霍家會受到欺負，擔心了好幾年，但霍家並不是他的，如果他敢離開，以霍北城那種冷血性格，顏憶的眼睛治療一定會停下。
現在她能看清了，那搬出霍家的事也可以提上議程，他向來不願意讓她和別人呆在一起。
顏憶心裡緊張得不行，怕自己拒絕會引起他問她為什麼，訥訥了半天，最後道：“那我以後搬去和你住吧。”
霍時那張臉確實有幾分霍北城的感覺，只是比霍北城要多些年輕和朝氣。
顏憶看習慣了霍北城，現在都不太敢看霍時，儘管她一直在強迫自己忽略那種羞恥感，她輕輕咬唇，想再說句以後再去，這段時間不想離開。
一聲淡淡的顏憶插了進來，打破他們兩人之間的敘舊，是霍北城在叫她，顏憶下意識就挺直起背，轉過頭，看到站在樓梯上的霍北城，叫了聲霍叔叔。
放在霍時眼裡，就是她在害怕，他皺了皺眉。
霍北城穿一身休閒裝，比起從前那個在會議上不苟言笑的霍總，多了幾分閒適感。
他慢慢走下樓梯，讓顏憶跟張媽去廚房幫忙，顏憶一時不知道要不要過去，被霍北城摸頭說句聽話後，才微紅著臉起身去廚房。
霍時把這些都看在眼裡，等顏憶走後，他才冷冷開口道：“顏憶是住在霍家的客人，並不是任你使喚的傭人。”
霍北城在顏憶剛才的位置坐下，雙腿交疊，他比霍時要多一種成熟的穩重，逼人的氣勢彷彿刻在骨子裡，和他待在一起只會覺得壓迫感，他淡聲開口道：“不要忘了你有今天都是因為誰。”
霍時反諷道：“即使沒有你我也能做到今天這步。”
“是嗎？”霍北城微微點頭，“我讓你接任f國今年的區域總監，結果這季度的利潤是近幾年來最低的，你確實厲害，做到了我輩子都沒做成的事。”
霍時的話被堵了回去，他第一次獨立處理決策，疏忽的地方有，成功的卻也不少，但霍北城說的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兩父子坐在一起沒有半點溫馨，劍拔弩張的氛圍讓人不敢靠近，顏憶有點自暴自棄，聽張媽的在幫忙洗菜。
霍時是暴脾氣，鬥不過霍北城這種老狐狸，顏憶現在只希望霍時安靜一點，不要惹到霍北城被批一頓。
“顏憶，你去送點水果吧，”張媽出去外面看了一眼，“你剛睡醒，去外面聊聊天緩和一下氣氛，霍總要是真的生氣了，對霍時未來發展也不好。”
張媽的說法委婉，但即使是顏憶也聽出了她的意思，霍時和霍北城關係本來就很差。
顏憶深呼口氣，現在實在是不想摻和進他們父子裡，但她也真的不想霍時惹霍北城生氣。
她端了一碟洗乾淨的水果出去，叫了聲彰哥和霍叔叔，把盤子輕輕放在茶几上，坐在他們中間，偷偷往霍時手裡放了個蘋果，坐在他旁邊，又和霍北城使眼色，讓他不要一直為難霍時。
“我們就不留在這裡吃飯了，今晚上在外面住，”霍時沒心思和霍北城吵，轉頭看顏憶，“我帶你出去逛逛。”
他很多事情都沒和顏憶說過，但她的眼睛好了，該見的人還是要見的。
霍北城沒阻止他們，只是淡聲問道：“顏憶，醫生說過什麼？”
顏憶頭一次覺得回答問題是件困難的事，她誰都不想得罪，囁嚅半天才道：“醫生讓我這幾個禮拜都在家好好休息，最好不要出遠門。”
霍時眉又皺了起來，他知道手術後確實不該到處走動，但他莫名覺得霍北城現在在威脅顏憶。
他冷冷看向霍北城，但霍北城就像是什麼都沒看見，沉聲問顏憶：“過幾個月後的比賽準備充分了？”
他的問題很普通，比剛剛那個有針對性的好回答多了，顏憶鬆口氣，點頭回道：“有準備，住院耽誤了一些時間，今天會找時間繼續練習。”
她很白，臉小巧精緻，一雙眼睛又漂亮得像葡萄，點頭應話的模樣乖極了。
霍北城又道：“打算晚上熬夜？忘了醫生怎麼說的？”
他像一個囉嗦的長輩，顏憶自然而然道：“我眼睛才好，不會熬夜的，我有分寸的。”
“顏憶，”霍時突然打斷她，“下午去給院長掃墓，你應該很久沒去見她。”
同在一間屋簷下住了這麼多年，就算再怎麼冷漠的人也會熟稔起來，但霍北城的語氣讓霍時很不舒服，顏憶也是，霍北城問什麼她就答什麼，霍時不喜歡。
顏憶眼睛一亮，點頭道：“我也想去見院長。”
霍時看向了霍北城，霍北城卻只是捲了捲袖子，露出修長的手臂，隨口道：“下午可能會下雨，出去的時候把傘帶上，霍時今天不在家裡住，顏憶，五點之前回來。”
他手臂上那個咬痕並不深，但格外引人注目，讓顏憶都想伸手去遮住，可她不敢放肆，只能紅著臉點頭回道：“我知道的。”
霍時手裡還握著蘋果，心中有些不悅，他本來就沒打算留在霍家，來這一趟也是打算直接帶走顏憶，但她身體一直不太好，他也不願意讓她委屈到。霍北城前幾年就有過情人，有私生活不足為奇，霍時只是不滿意別人命令顏憶。
……
顏憶對霍時的親近就像是天生的一樣，只是半天的相處就把他們間因為幾年未見的生疏感沖淡。
天空中飄著幾朵白淨的雲，一點點遮擋住刺眼的陽光，顏憶帶著遮陽的大沿帽和墨色的眼鏡，被霍時帶了出去。
給孤兒院的院長掃完墓後，霍時似乎還想帶她去另外的地方，但車開到中途，他又深呼口氣，反悔了，讓司機往回開，弄得顏憶一頭霧水。
她問他怎麼了，霍時也只是偏過頭看車窗外，回一句天晚了，會下雨，下次再去。
空中的烏雲在遠方慢慢聚集，是快要下雨的前奏，顏憶微微張口，又把自己的話嚥了下去。
他帶顏憶出來的時候興致沖沖，那股高興勁連顏憶都被感染了，可他回去時卻意外沉默，讓顏憶都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讓他不開心。
霍時把她送了回去，讓張媽出來接人，那時雨已經快要下起來。
他扶著車門，開口跟她道：“今天不應該帶你出來的，是我太興奮高興了，你晚上好好休息，回去吧，不要淋雨，明天我給你帶好吃的。”
顏憶只是對他彎眸笑，點頭應聲，甜美的笑容讓人心曠神怡。
天越來越黑，夾雜著雨水，雨滴由小變大，往下密密麻麻落個不停，顏憶站在別墅下目送霍時離開，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雨水連成一大片雨幕，遠處的黑車消失在視線中。
霍時遲疑不看她的樣子，不正常。
顏憶不傻，心生過疑，都要以為自己和霍北城已經暴露在霍時面前，可霍時那樣，又不像是知道的。
他只說她需要靜養，不能搬來搬去，暫時先留下來也好，他去住酒店。
——如果霍時知道她和霍北城的事，不可能還把她留在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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